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1)

2026-04-19

  埃尔谟垂眸注视,脸上神情难辨。那只一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忽然松开。

  然后,轻轻抬起,指尖抵上那根触须。

  即便背对着,裴隐也能感受到裴安念浑身迸发的喜悦。小家伙整个身体支棱起来,更多触须争先恐后伸出,缠上那根手指,一下一下,亲昵又依赖地蹭着。

  裴隐怔在原地,忘了动作。

  心脏被眼前的画面填得发胀,酸涩的暖意从心口一路涌上眼眶。

  有些……热热的。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埃尔谟最先反应过来,戒指一按,带着裴安念瞬间从跃迁舱回到先前的房间。

  室内已被持枪士兵包围。一名肩戴少尉衔的军官快步上前,刚要汇报,目光却被地板上的动静攫住。

  那里,一团莹润的生物正在蠕动。

  军官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抓捕畸变体!”

  一切发生得太快。

  裴隐刚从跃迁舱传送落地,还没站稳,就见几名士兵猛扑上前,将裴安念关进一只金属笼内。

  他本能地想向前冲,却在抬脚的瞬间强迫自己停住。

  不能乱。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跃迁舱,就算硬拼也没法逃出生天,不如先拖时间,把局面稳住。

  裴隐朝笼中不安的小家伙眨了下眼。

  裴安念触须一顿,很快安静下来,蜷成柔软的一团。

  “大人,畸变体已捕获,请您指示。”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埃尔谟眸光冷冽地扫过人群。

  室内鸦雀无声。

  带队的少尉硬着头皮上前:“大人,我们听到异常声响,虽然……兄长虽吩咐不得打扰,但属下实在担忧您的安危……”

  他说着,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士兵。那人连忙帮腔:“是、是啊!诺亚队长考虑周全,还特意带上了收容笼!”

  裴隐打量着少尉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恍然挑眉:“你是连姆的弟弟。”

  “是啊,”诺亚脱口而出,随即警觉眯眼,“你怎么知道?”

  两兄弟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眼前这位,远不及他哥沉稳,显得毛躁许多。

  这时诺亚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谁?畸变体就是你带进来的?”

  裴隐双臂抱胸,歪头轻笑:“小诺亚,说话可要当心。我好歹是你哥哥亲自请来的客人。你说畸变体是我带的……那你哥哥,又算什么呢?”

  “你——分明是你私带畸变体,意图危害帝国!”诺亚转向埃尔谟,杀气上涌,“大人放心,我立刻处决它。”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很容易惹祸上身的,”裴隐笑意未减,声线却浸染冷意,“我倒要问问,你的处决依据是什么?”

  诺亚冷笑:“处决一个非人类畸变体,还需要依据?”

  “你就这么肯定,他不是人类?”那双桃花眼微弯,笑意中透出几分狎昵,“要不是我拦着,你怕是要被人权委员会请去喝茶了。

  根据星际人权公约,畸变体分为人类和其他物种两类,对后者可当场处决,但如果涉及人类,就必须由具备处决权限者依据检测结果执行,违者将面临人权委员会的严厉追责。

  诺亚不服:“长成这样,怎么可能是人类?”

  埃尔谟蹙眉睨了他一眼,声线冷沉:“安静。”

  诺亚喉头一哽,终于闭嘴。

  埃尔谟沉默着,目光紧锁在收容笼上。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

  无论形态还是动作,都在告诉他,眼前的生物是一只畸变体。

  可他却无法从它身上感知任何污染的痕迹。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级别,绝大多数时候根本无需动用权杖,就能判定目标的污染指数。使用权杖,不过是为了走个程序。

  但这一次,他的感知却失了灵。

  埃尔谟收回视线,一步步走向裴隐:“它到底是什么?”

  裴隐心脏重重一跳,唇瓣几度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激烈撕扯。

  一个声音说:这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能保护裴安念。

  另一个却反驳:那你死了之后呢?

  埃尔谟是帝国皇子,手段与地位都在他之上。身为寂灭者,他也更能接触关于邪神的机密。

  如果……把孩子托付给他呢?

  是不是就能保住裴安念不被处决,甚至……还能更快找到为他恢复人形的办法?

  脑海中忽地闪过刚才的画面:埃尔谟的指尖,和那根触须亲昵地贴在一起……

  可以……相信他吗?

  就在他举棋不定时,埃尔谟已转身走向书桌,拿起那柄权杖。

  裴隐心脏骤紧。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一旦权杖当众检测出污染指数,再想救下孩子就更难了。

  埃尔谟手持权杖走向收容笼,正要开启笼门——

  “等等。”裴隐出声。

  埃尔谟回头。

  “他的确是人类。”

  埃尔谟眉梢微动,静候下文。

  诺亚却先炸了:“是人类又怎样?他的污染指数一看就很高,照样能处决!”

  “他是人类,”裴隐深吸一口气,迎上埃尔谟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字清晰道,“因为……他是我生的。”

  空气陷入死寂。

  “你、你生的?”诺亚失声惊叫,眼睛猛地瞪大,“那你、你也是畸变体?!”

  “我不是畸变体。”裴隐看傻子一样瞥他一眼,很难想象这种人是怎么混成队长的。

  他重新看向埃尔谟:“只是,孩子还在肚子里就受了污染,一生下来……就是现在这样。”

  埃尔谟僵在原地。

  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裴隐紧紧盯着他的脸,却读不出任何情绪。

  ……算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心一横,抛却最后一丝犹豫:“您如果不相信,可以查他的公民身份证,他和我一样,是无国籍星际公民,编号23784923,出生于垩星一家游牧医院,今年……七岁。”

  四周耳目众多,裴隐不能说得太明,只能寄希望于埃尔谟能听懂他的暗示。

  话音刚落,埃尔谟猛地抬头。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嗓音低哑发紧:“你刚才说……几岁?”

  “七岁,”一丝微弱的希望在裴隐心底燃起,“新纪元1190年11月24日……出生。”

  周围士兵面面相觑,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被埃尔谟周身骤然爆发的压迫感威慑得不敢出声。

  “十一月……”埃尔谟低声重复,“那就是一月怀上的。”

  裴隐点头。

  在心底补充:一月七日。

  圣显节后的第二天,首都星漫天飞雪,在那样银装素裹的一天里,他和四皇子成婚。

  就在他登上跃迁舱、永远逃离奥安帝国前……他怀上了裴安念。

  刹那间,埃尔谟脸上风云剧变。

  先前的迷茫空白,被黑云压城般的阴霾吞噬。风暴在眼底汇聚,漫成一片骇人的猩红,随即席卷全身。隔着衣料,仍能看见他胸口剧烈起伏,血管在颈侧与手背贲张跳动。

  “你的意思是——”

  对上那双山崩地裂的眼眸,裴隐知道,埃尔谟听懂了。

  他几乎就要点头,却在下一瞬被攥住手腕。

  “你刚逃婚,就上了别人的床?”

 

 

第8章 父债子偿

  听见这话,裴隐眼睫茫然地颤了颤:“啊?”

  “不对,”埃尔谟目光倏然涣散,眼珠在薄薄的眼睑下极快地移动,片刻后瞳孔重新凝聚,寒光凛冽,“这就是你逃婚的原因。”

  “……什么?”这下裴隐更懵了。

  “你早在宫外有了人,”埃尔谟齿间碾出压抑的怒意,“假意和我结婚,不过是为了借机脱身,好跟他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