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8)

2026-04-19

  裴隐挺直腰背,据理力争:“那也不能抄家啊!”

  “家?”诺亚嗤笑一声,扫了一眼满地凌乱,“我只看见一堆垃圾。”

  裴隐倒吸一口凉气,痛心疾首道:“小诺亚,你可以践踏我的尊严,但不能侮辱我的家。自从被关到这地方,这堆干草陪了我多少个夜晚,你不能——”

  话没说完,一个柔软东西迎面砸来。

  裴隐下意识接住。

  是个枕头。

  还没回神,一床被子又凌空飞来。

  裴隐瞬间变脸,一把将枕头和被子紧紧搂住,把干草窝抛到九霄云外:“谢谢诺亚哥哥!你给了我一个新家!”

  “谁是你哥哥?”诺亚被他那声黏糊糊的称呼激得后背一麻。

  每次和这人打交道都得做好心理建设,明明年纪比自己大上一截,言行却从来没个正形,永远猜不出他下一句能冒出什么话来。

  裴隐歪头:“那……诺亚爸爸?”

  诺亚额角青筋直跳:“你闭嘴吧。”

  “别不好意思嘛,任何对我雪中送炭的人都恩同再造,叫声爸爸也是应该的。”

  诺亚原本只是不耐烦,这时却突然脸色一僵,背脊瞬间挺直,仿佛见到什么极可怕的存在。

  “大、大人……”

  裴隐顺势回头。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逆光而来,手里拎着一只四方金属匣子。

  视线掠过裴隐,只停留一瞬便移向诺亚。

  “查完了?”

  诺亚立刻立正:“报告殿下,清理完毕,未发现危险物品!”

  “那还不归岗?”

  诺亚应声带人快步离去,整齐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

  嘈杂的牢房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埃尔谟的目光淡扫而过,下颌微抬,嗓音冷冽:“坐。”

  裴隐正抱着枕头被子愣在原地,闻声便听话地就地坐下。

  薄衣薄裤,就这么一屁股坐在阴冷潮湿的地板上。

  见状,埃尔谟眉心一蹙:“坐那上面。”

  视线落在他怀里的被子。

  裴隐“哦”了一声,麻利地把被子铺开。

  等他坐定,埃尔谟也在他对面拂衣落坐,手中那只金属方匣被不疾不徐地打开。

  清雅的茶香混着甜润的奶香,在空气里逸散开来。

  “是雪芽寒冻!”裴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谢谢小殿下——”

  结果却被埃尔谟避开。

  裴隐睫毛扑闪,一脸茫然地望向他。

  埃尔谟神情未变,眸色却深了些许,审度似的缓缓开口:“该叫什么?”

  “……什么什么?”裴隐完全没跟上节奏。

  埃尔谟慢条斯理地复述:“任何对我雪中送炭的人都恩同再造,叫声爸爸也是应该的。”

  裴隐:“……”

  算了,反正他也不要脸,叫谁不是叫呢?于是故意拖长了调子,用一种膈应死人的腔调唤道:“谢——谢——爸——爸——”

  预料中的恼羞成怒却并没有出现,埃尔谟只是好整以暇地答应了一声:“嗯。”

  裴隐:“……”

  要是八年前那个青涩的小皇子,听见这么声“爸爸”,怕是耳尖都能烫得冒烟,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正暗自腹诽着,就见埃尔谟将金属匣往他面前一推,命令般吐出一个字:“吃。”

  裴隐乖乖拿起匣内的勺子,挖起一勺混合着温热奶霜的茶冻。

  清晨享用美味,本该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如果对面没有坐着一个恐怖如斯的男人,正用极具威慑力的眼神盯着他的话。

  在那无声的凝视下,裴隐将茶冻送入口中,细品两下,脸上绽放出惊喜:“真的是现打发的热奶霜!”

  说着迫不及待又挖了一勺,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

  裴隐享用美食时反应总是格外夸张,摇头晃脑,恨不得用尽所有词汇来赞美。

  “慢点吃,”埃尔谟看着他过于急切的动作,忍不住蹙眉,“没人跟你抢。”

  裴隐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白色,振振有词:“小殿下这就不懂了,雪芽寒冻就得快些吃。奶霜是热的,底下茶冻是冰的,吃慢了哪还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埃尔谟:“……”

  还冰火两重天……

  胃还要不要了?

  看着眼前这家伙吃得满嘴奶霜、一脸沉醉,埃尔谟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他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答应他如此无理的要求,天还没亮就瞬移万里,就为了带回这盒雪芽寒冻?

  这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邪神情报。

  是了,他之所以能够容忍对方种种荒唐,不过都是为了那条关乎帝国安危的情报罢了。

  想到这里,混乱的思绪重新归位,埃尔谟挺直背脊,恰好看见裴隐咽下最后一口。

  他的声音恢复冷峻:“吃完了就谈正事。”

  裴隐沉浸在甜食的余韵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埃尔谟铁面无私地继续下去。

  “我要知道你手里所有关于邪神的情报,包括你如何检测到邪神位于帝国境内,计划如何搜捕,以及目前还有谁知道这些事情。”

  正被美食麻醉的大脑被这么一连串长句砸得发懵,裴隐眨了几下眼,费力整理思路,刚要开口又被打断。

  “先把嘴擦干净。”

  裴隐:“……”

  ……事真多。

  四下没有纸巾,他又嫌弃地瞥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袖口,索性伸出舌尖,将嘴角的奶霜一点点舔干净。

  甜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意犹未尽地又舔了一圈,细致、缓慢地把双唇舔得水光淋漓。

  埃尔谟喉结微动,胸腔里莫名窜起一阵躁意。

  “你够了没有?”

  裴隐抬头,眼神纯然无辜:“不是您让我把嘴弄干净的吗?”

  “……那也没让你舔这么久。”

  裴隐:“……”

  ……真难伺候。

  不过俗话说吃人嘴软,他终究还是敛了敛神色,摆出一副正经姿态。

  要提到邪神,就必须从人类探索星际的征途开始说起。

  地球的灭亡成为定数后,人类将存续的希望投向太空。他们派了两名宇航员深入太空,探测星际移民的可能性。

  那次探测最终以失败告终,飞船驶入太空不久就音讯全无。

  但人类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行,又经过几次尝试,终于在太空中安身立命。

  然而,就在新纪元开启后不久,两名失踪宇航员中的一位,奇迹般地回来了。

  她向全人类讲述了自己的遭遇:飞船在航行中遭遇了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力量,迫使她们陷入紧急休眠。她警告所有人,绝不可轻视那股力量。

  彼时的人类,正沉浸在刚征服宇宙的傲慢之中,对此不以为意。直到后来,无数畸变体如瘟疫般涌现,他们才警觉自己踏足了一片多么危险的疆域。

  那名曾与邪神正面交锋过的宇航员,创立了回声组织,旨在维系宇宙平衡,研究、救治并净化受污染的生命。

  “检测邪神踪迹的罗盘,正是组织创始人基于当年与邪神的接触所设计,”裴隐继续道,“只是这些年里,罗盘一直没有反应。”

  “直到半年前,指针第一次有了波动,之后又陆续出现过几次。经过演算,确定邪神就在奥安帝国境内。”

  埃尔谟目光微凝:“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消息还封锁在组织内部,没有其他人知道,”裴隐顿了顿又补充,“当然了,还有您当时抓捕我时……在场的所有人。”

  埃尔谟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你们手握如此重要的情报,却选择隐瞒,不向星际社会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