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9)

2026-04-19

  裴隐平静道:“组织认为,一旦消息走漏,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战争只会沦为政治博弈,引发无休止的指控和讨伐,对于保护人类来说没有好处。”

  埃尔谟沉默。

  不得不承认,裴隐是对的。

  新纪元初期,星际间多是势均力敌的小政权,人类尚能吸取地球灭亡的教训,携手守护共同的未来。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内部裂痕逐渐加深,各大政权崩塌重组,最终形成两强对峙的局面:奥安帝国和波特兰联邦。

  对权力的渴望再次压倒一切,人类又一次被内战裹挟。

  “污染”“畸变体”……这些词汇成了彼此攻讦的武器,一旦某国被指证污染超标,或涉嫌藏匿畸变体,另一方便能以正义之名,发动干预和扫荡。

  埃尔谟沉吟片刻,锐利的目光再度聚焦:“既然如此,为什么又只派你一人前来调查?”

  裴隐垂下眼眸。

  “抱歉,小殿下,有件事……我说了谎,”短暂的挣扎后,他坦言,“我并非奉命而来。这次行动……是我擅自决定的。”

  埃尔谟锁紧了眉。

  “因为,我必须救我的孩子,”裴隐直视着他,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只有歼灭邪神,他才能恢复人形。”

 

 

第14章 因果报应

  闻言,埃尔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灰蓝色的眼底暗潮汹涌。

  “所以,”半晌,他冷声开口,“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孽种。”

  裴隐怔了怔,随即轻轻一笑。

  “当然,”他蜷起双膝,目光恬静地垂落地面,“加入回声组织,来到奥安帝国,追查邪神……都是为了他。”

  其实,还不止这些。

  他能撑着一口气活到现在,还愿意在这早已无所眷恋的世界奔走,也全是为了裴安念。

  “小殿下,您胸怀野心,而我会全力相助。如果你我联手铲除邪神,不仅能助您登上王座,还能在星际间……缔造更大的伟业。”

  “然后?”埃尔谟轻蔑地挑眉,“你的条件,就是让那畸变体恢复人形?”

  裴隐笑道:“那是最理想的结果。”

  见埃尔谟蹙眉不解,他继续说下去:“能消灭邪神自然最好,但那并不容易。因此,我还有一个……兜底的请求。”

  埃尔谟眯起了眼。

  “如果我最终救不回他,我希望在我死后,您能……放过他。”

  这个假设让埃尔谟莫名胸口一紧,他忍着那股不适,嗤笑出声:“我要怎么放过他?”

  裴隐想了想,只简单道:“让他活着,好好长大。”

  “你说的这些,你的组织做不到?”

  “自然做得到,”裴隐微微一笑,“但既然您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只要您想追究,便没人能护住他。所以……我需要您一句承诺。”

  埃尔谟攥紧拳头,半晌挤出一句:“你这么铁石心肠的人,为了那畸变体,倒是豁得出去。”

  裴隐淡淡笑道:“毕竟生了他,总得对他负责。”

  埃尔谟别开脸,不再言语。

  记忆里的裴隐,从来不是安于家室、甘心相夫教子的人,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拂过即散,从不为谁停留。

  就像从前,这人总爱从外面捡回各种小动物,随意扔进埃尔谟的宫殿里。起初新鲜极了,可转眼便忘得干净,最后还是得由埃尔谟来照料。

  到头来,就连埃尔谟自己,也无非和那些动物一样,被他忘得彻底。

  那样一个人,竟会为了孩子低下头颅,露出如此恳切的表情……

  埃尔谟这才明白,对于裴隐来说,很多事不是不能做。

  婚不是不能结,只是要看是谁。

  孩子不是不能生,只是要看是和谁生。

  不是没有真心,只是给埃尔谟的,永远只有糖衣包裹的谎言。

  湿气从石壁间渗出,将地牢浸得阴冷刺骨,可一股燥热却在他血管里奔窜灼烧,随着每次心跳愈发鼓噪。

  精神力强化后的副作用,总是让他情绪危险而跌宕。

  “小殿下,”裴隐的声音将他从崩裂的边缘拽回,“如果……我只是说如果。”

  埃尔谟抬头,见那人咬着下唇,像在斟酌什么。

  “如果有一天,您的孩子也成了畸变体……您会为他,打破原则吗?”

  “不会有这种如果。”埃尔谟脱口而出。

  “污染无处不在,”裴隐耸肩,“谁也说不准。”

  “我是说——”埃尔谟音量拔高,“不会有孩子。”

  裴隐愣了愣,旋即眉目舒展,笑了起来:“小殿下出身皇室,血脉尊贵,将来儿孙绕膝才是常态,怎么会没有孩子?”

  埃尔谟:“……”

  这句话像一根引信,点燃积压在他血液深处的怒意,那根早已绷在悬崖边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

  “……你在讽刺我?”埃尔谟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法控制地发颤。

  裴隐愣住,刚要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一道阴影已倾轧而下。

  再睁开眼,那张冰封的脸近在咫尺,炽热的呼吸重重落在他颊边。

  “我为什么不会有孩子,”埃尔谟一字一顿,“你不知道?”

  “……”

  裴隐是真的不知道。

  是,他们结过婚,然后他跑了。

  可且不说埃尔谟想离婚何等容易,皇室中三妻四妾本是常态,他到底为什么不能有孩子?

  裴隐张了张嘴,却在对上那双暴戾的眼睛时,将话咽了回去。

  埃尔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这个人怎么能在将他的尊严碾碎之后,还云淡风轻地问出这种话?

  “你想听‘如果’?”埃尔谟向前逼近半步,齿缝间溢出冷笑,“那我告诉你,就算我有再多孩子,他们也绝不会变成畸变体。”

  他目光如钉,死死锁住裴隐:“因为我行事磊落,不像你……作恶多端,终遭报应。”

  “报应?”裴隐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

  埃尔谟面色掠过一丝极快的凝滞,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不是吗?要不是你孽债深重,这辈子都偿还不清,又怎么会连累你的孩子一同遭殃?”

  裴隐怔住了。

  他垂下眼,半晌,牵了牵嘴角,恍如梦呓般低喃:“……是啊。”

  在这之前,他从未这样想过。

  此刻被埃尔谟点破,竟像迷雾散去,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救治过那么多被污染的生命,却唯独对自己的孩子无能为力……

  所有物理规律都无法对此作出解释,可如果这是他的报应,一切都合理起来。

  “是我害了他,”裴隐抬头,怔怔望向埃尔谟,“是因为我,念念才会变成这样。”

  埃尔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话,竟被这个一向没心没肺的人……听了进去。

  神情罕见地乱了一瞬,他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补了一句:“……不过光是一方的影响也没那么大,看来你那Alpha的品行也不怎么端正,两相叠加,才酿成如今的恶果。”

  “不是的,”裴隐轻声打断,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很好,是我的问题。”

  埃尔谟脸色一黑。

  刚刚冒头的那点不合时宜的恻隐,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想联手追查邪神,可以,”心肠再度冷硬下来,他斩钉截铁道,“但要我包庇那个畸变体,绝无可能。”

  裴隐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谈判,终究是失败了。

  沉默许久,他抬起眼问:“那天,广场上的那个小男孩,他怎么样了?”

  这问题来得过于突兀,埃尔谟眼中掠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