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20)

2026-04-19

  “你倒挺关心他,”眼色突然一黯,“别告诉我他也是你的种。”

  “小殿下说笑了,”裴隐摇头,“只是在广场有一面之缘,我本来想给他一颗奶糖,却还是……没来得及。”

  埃尔谟:“……”

  只是一面之缘,就让他如此挂念。

  而他们见过这么多面,这人却从未问过一句,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该庆幸那颗糖没给出去,”埃尔谟冷冷开口,“否则你当场就会以‘勾结畸变体’的罪名,和他一起被处决。”

  “他……”裴隐瞳孔一缩,“死了?”

  “不然呢?”埃尔谟的嘴角恶意地勾起,“难不成,我还要留他到现在?”

  “他只是个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裴隐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随即像是猛然惊醒,眼底漫开深切的惊恐,“如果有一天,权杖测出了念念的污染指数,您是不是也会……杀了他?”

  “当然,”埃尔谟下颌微扬,“是怪物,就只有死路一条。你的孽种,也不例外。”

  “你真是……”裴隐嘴唇翕动,手抵住墙面,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话音一落,他的头无力地偏到一旁,却被埃尔谟捏住下巴,强行扳了回来。

  “怎么,怕了?”指尖力道收紧,逼他直视自己那双恨意疯长的眼睛,“当年嫌我是个没用的废物皇子,把我扔在婚房一走了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像现在这样,求我饶了你孩子的命?”

  看着裴隐眼中清晰的惊惧,一阵扭曲的快意窜上心头,紧接着又被更汹涌的愤怒覆盖。

  快意,是因为他终于撕碎了裴隐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假面,逼他露出脆弱的裂痕。

  愤怒,却是因为这份脆弱,竟是为了一个街头偶遇的陌生孩子。

  这个人的怜悯与温柔,可以随手施舍给任何人。

  唯独对他,只有冰冷的鄙夷。

  “所以,我劝你早日回头,”埃尔谟仍强撑着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被逼到墙角的人,“与其保一个注定要死的怪物,不如多为你自己想想,配合调查,争取减刑,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裴隐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已被绝望压垮。

  “所以……”

  良久,他望着地面,终于开口。

  “权杖还没有检测出污染指数。”

  埃尔谟表情一凝:“……什么?”

  “刚才我问您,如果权杖检测出念念的污染指数,您会不会杀了他,您没有否认,”裴隐波澜不惊地望进他眼里,“那就说明,现在权杖什么都没测出来,您还杀不了他。”

  埃尔谟僵在原地。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那张脸平静而锐利,哪还有半点刚才破碎的痕迹?

  如同惊雷贯体,一股暴烈的气息在埃尔谟胸腔中砰然炸裂,几乎撑破每一寸血肉。

  “……你、耍、我。”

 

 

第15章 自生自灭

  对于裴安念身上检测不出污染值这件事,裴隐心中早有预感。

  净化是对污染的靶向消除,其过程就等同于一次检测,可他用尽所有净化手段,落在裴安念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

  直到现在,连寂灭者的权杖都没有反应时,他的猜测终于得到应验。

  这是个重大发现。裴隐心跳如擂鼓,迫不及待转向埃尔谟:“小殿下您听我说,检测不出污染值不是因为权杖失灵。之前我就怀疑,念念的污染源头可能来自邪神本体,如果我们从他身上切入——”

  话没说完,被一声压抑的抽气打断。

  “……佩瑟斯,”冰冷空洞的声音,在潮湿的牢狱间响起,“你究竟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

  裴隐这才看清他的表情。

  比起愤怒,更近似于迷茫,像被主人无缘无故踹开的宠物,痛感还未抵达,先被巨大的困惑淹没,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要受这一下。

  “我不是——”裴隐急着辩解,却又哽住,“……好吧,我承认刚才确实有演的成分,可那是因为,如果我直接问权杖的结果,您肯定不会告诉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埃尔谟望着他,声音轻得像是怕太大声会刺伤自己的喉咙,“绝食,胃疼……装得那么可怜,就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一步步踩进你的陷阱?”

  “我……”裴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确不是存心欺骗,可是在提到那个小男孩时,也确实是给埃尔谟设了套,这是无可抵赖的事实。

  埃尔谟低下头,目光落在潮湿地面蔓延的暗青色苔痕上。直到这一刻,迟来的剧痛才穿透神经。

  “……我真是疯了才会来见你,还给你带什么雪芽寒冻……”颤抖的唇间逸出一声自嘲的嗤笑,“我居然还怕你会冷,会饿……”

  一阵眩晕猝然袭来,思维被剧烈撕扯。

  埃尔谟知道,是精神力强化的后遗症濒临发作,他必须马上离开。

  “小殿下,您听我解——”

  “闭嘴,”一道冰冷的眼神掷过去,斩断所有的话音,“你不配跟我说话。”

  埃尔谟迈出牢门,反手锁死。

  “……在这里自生自灭吧,”金属撞击声在狭长走廊里铮然回荡,连带着最后一句话音没入黑暗,“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牢道阴湿幽暗,埃尔谟的脚步又急又重,只想尽快回到密室,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却在拐角处撞上一道身影。

  “殿下?”

  诺亚手中托盘一晃,杯中热气袅袅上浮。

  见埃尔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杯上,他赶紧道:“哦,是您之前吩咐的黑色妖姬花茶,正要送去重刑大牢。”

  埃尔谟:“……”

  这茶是他先前让诺亚备下的,因为担心雪芽寒冻太过寒凉,那人肠胃受不住,才想用花茶为他暖暖。

  如今却如同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他脸上。

  诺亚原本对牢里那位并无好感,但几番观察下来也看出些端倪。

  他想,那人手中一定是握有什么重要把柄,才让殿下对他如此容忍。

  哥哥多次教导他要审时度势,殿下重视谁,就该对谁殷勤,于是他刻意补充了一句:“大人,您让准备的暖炉也已经备好,随时可以送过去。”

  一道嘶哑的声音打断:“不准送。”

  “什么?”诺亚一怔。

  “茶不准送,暖炉也不准,”埃尔谟几乎是低吼出来,语速快得失控,“从今往后,他的事不准再报。要是他死在牢里,就直接拖去焚化炉,不必告诉我。”

  诺亚彻底懵了。

  这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遵、遵命,”终究没忍住,又硬着头皮多问了一句,“那……殿下之前吩咐的,往后他的餐食不再供应干粮,要改成现做易消化的……还照旧吗?”

  “你听不懂话?”

  埃尔谟阴鸷的目光凛凛一扫,把诺亚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挟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通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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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密室,埃尔谟一把抓起那顶精神力强化头盔。

  上一次强化的后遗症还没平息,按理说他不该在短期内接受第二次。

  可他顾不了这么多。

  他始终想不通。

  为什么明明被骗了这么多次,还是像条记吃不记打的狗,一次次地凑上去?

  答案只有一个:他还不够强。

  是了,一定是这样。

  只要变得足够强,只要突破SSS级,那个人就再也骗不了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