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57)

2026-04-19

  明明前一个月还满心欢喜地记录着一切,怎么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第八个月之后,就什么都没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埃尔谟回身,首领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正静静望着他。

  埃尔谟眼神倏地沉了下来。之前在这人手上受过的屈辱还历历在目,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可胸腔里那股焦灼的、对于答案的渴求,此刻却压过了一切,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首领走近,停在他面前,用一种审度的目光他从头扫到脚:“你觉得呢?”

  埃尔谟:“……”

  ……故弄玄虚。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侧过脸去,不想再和他纠缠。

  首领却继续说了下去:“如果你足够了解他、爱他,如果你是个合格的Alpha,你会知道答案的。”

  埃尔谟闻言,冷笑一声。

  且不说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有多可憎,就连话里的前提就错得离谱。

  爱?

  笑话。

  他怎么可能爱裴隐?

  他对裴隐只有恨,只有尚未清算的旧债。

  凭什么要他为了裴隐,去扮演所谓的合格的Alpha?

  可奇怪的是,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理直气壮的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相反,思绪不受控地顺着对方的话语想了下去。

  他再次环视整间屋子。

  目光所及,处处都是迎接新生命的痕迹。

  摇篮里放着两双未织完的小手套,一粉一蓝,都没完工。

  旁边叠着好些婴儿衣服,也都没有缝完。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紧接着,某种陌生却切肤的痛感攫住心口,埃尔谟听见自己艰涩地开口:“他是在第八个月,知道孩子是……”

  话在半途戛然而止,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换成从前,那个词会是“怪物”。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间装满温柔期待的房间里,亲眼看过裴隐每一张孕期的照片……

  那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首领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近,停在摇篮边。埃尔谟手里还攥着那件蓝色小背心,首领俯身,拾起另一件粉色的。

  “是第三十周的时候。”

  埃尔谟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向首领,喉结滚动,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其实之前就有征兆,只是都没放在心上,”说到这里,首领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太少见,都没有经验,终究是大意了。”

  “什么征兆?”

  问出口的瞬间,埃尔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本能地、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段日子里发生在裴隐身上的一切。

  “之前几次孕检,胎儿心跳太强,不像那个周数该有的强度。但胎儿强健通常算是好事,医生这么说,裴隐也很高兴,就没多想。”

  “最明显的迹象其实是他的肚子,始终没怎么显怀。”

  埃尔谟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

  的确,照片里的裴隐身形始终清瘦,一直到最后,小腹都只有细微的弧度。

  “直到第三十周,终于看清了胎儿的形态,我和医生一起去找他,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能不能看看影像。”

  “孕晚期情绪波动很危险,医生一开始不肯,但他很坚持,”首领顿了顿,“他盯着影像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埃尔谟心口骤然抽紧。他闭了闭眼,嗓音喑哑:“后来呢?医生……没劝他放弃?”

  “劝了。医生建议立刻终止妊娠,毕竟没人接生过这种形态的胎儿,生产风险无法估计,很可能最后什么都保不住。”

  “听完医生的话他就慌了,双手护着肚子,求我们别伤害他的孩子,甚至想从医院逃走。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让他平静下来,向他保证,只要他想生,我们会尽可能帮他,他才安下心来。”

  “不过,”首领捏起那只织到一半的粉色手套,“从那天开始,这些东西,他再也没碰过了。”

  “其实到了最后两个月,他也没力气做什么了。胎儿成形后,痛得基本没法动,只能躺在床上。”

  “情况最糟的那段时间,我去看过他一次。他反应很慢,眼神都是涣散的,只是一直重复‘对不起’,说是他害了孩子,说如果能早点发现怀孕,就不会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后来他状态稍微好了一点,我问他要不要回来住。他说不用。”

  说到这里,首领想起就在刚才,他问裴隐要不要回以前住的地方看看时,他脸上那一瞬的僵硬。

  他叹了口气:“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回到这里。”

  埃尔谟听到这里,胸口堵得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象,那时的裴隐,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独自捱过这一切。

  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接受了一切,毫无保留地爱着那个触手形态的孩子,这一点,埃尔谟毫不怀疑。

  可当初呢?

  刚刚得知噩耗的那一刻,难道他不曾有过一丝失望吗?

  在他一针一线织着手套,猜着该准备粉色还是蓝色,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可能一双都穿不上的时候,难道他真的不曾难过吗?

  在他满心期盼孩子能遗传那个人的漂亮鼻子,却在影像里看到完全异于人类的形态时,他又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的?

  难怪他不愿意回到这里。

  这里承载的,全是曾经小心翼翼构筑、却又被现实碾碎的希望。

  身体承受着孕晚期的剧痛,内心又在无尽的愧疚、自责和失望中反复煎熬,他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后来呢?”埃尔谟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孩子出生之后,他过得怎么样?”

  “这个,我们也不得而知了, ”首领的目光黯了黯,“第二天他就走了。”

  “……第二天?”埃尔谟倏然抬眼。

  “垩星对畸变体的态度比其他地方宽容,我们也说过他可以留下。但他大概是不愿意再麻烦我们,毕竟包庇畸变体,到哪儿都是重罪。”

  埃尔谟握紧拳头。

  难怪裴隐如今的身体,会差成那样。

  空气凝滞许久,等到胸腔里翻搅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才重新开口:“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你见过吗?”

  首领摇头:“没见过真人,倒是见过照片。”

  埃尔谟默然。

  也是。估计那时,人已经不在了。

  首领又想起了什么:“不过有好几次,我看到他拿着张照片,对着上面的人说话。”

  埃尔谟心跳漏了半拍:“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照片里的人低着头的。但轮廓很好看,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首领努力回忆,“哦对了,我还记得,他的鼻梁很高。”

  他说着,抬头看向埃尔谟,目光在埃尔谟的鼻梁上停住,微微眯起眼打量:“应该就和你的差不——”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首领的瞳孔骤然收紧,微微偏头,像在确认什么。

  埃尔谟迎着他的注视,不解地蹙了蹙眉。

  下一秒,首领向前跨了一步。

  探究的目光钉在埃尔谟脸上,又仿佛这样还不够,踮起脚试图去捏埃尔谟的下巴。

  动作突兀而粗暴,埃尔谟眼神一冷,正要甩开。

  却见首领的瞳孔剧烈一震。

  “你——”某种难以置信、近乎骇然的顿悟在他眼底掀起,“你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结尾卡在了这里但小殿下是没那么快知道的,大家稍安勿躁[求你了]

 

 

第39章 希望新生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一道声音打断:“首领。”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