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总是胁迫我(229)

2026-04-22

  说着他便取出一本眼看要散架的抄本翻开给商云踱看,“你瞧瞧,是不是构字方法十分相似?这至少得是人妖分界之前留下的!”

  商云踱:“……”

  他左看看,右看看,真看不出来到底哪儿像。

  裴玠也来了几分兴趣,将那些断剑要来细看,瞧见上面某个字,或说半个字,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闭目细想:“拓片。”

  楼登阁茫然:“嗯?什么拓片?”

  “啊!”经他这么一提醒商云踱也想起来了,他们得的那些拓片肯定是分界之前的!

  不知道楼登阁认不认识。

  他马上从储物袋将先前得来那些拓片掏出来,“你看看,这些字你认识吗?这写的都是什么?”

  楼登阁接来一瞧,大惊失色,“你们是从哪儿得到的?”

  这分明是新拓不久的,修仙界还有保存如此完整如此之多的古碑?

  商云踱:“你先瞧瞧上面写了什么,和逍遥宗有关系吗?”

  “我看看,”楼登阁细瞧:“这是……一次宴饮后留来纪念的碑文。”

  “嗯?”

  真能看懂啊!

  商云踱猛地凑到他旁边,连裴玠都起身站到了另一边。

  作者有话说:

  云朵(星星眼):真能看懂?不是瞎说?

  楼道友:说什么呢,我九十多岁没筑基,一辈子就砸在这上面了,来,让你瞧瞧什么叫权威,什么叫专业。

 

 

第157章 茶宴

  “宴饮后留来纪念的碑文?”商云踱兴致陡增,催促道:“念念,念念!”

  楼登阁匆匆看了一遍,再从头细看,“不急不急,我也只能看懂大致意思,开头这几个字是一种碑文格式,这个字大约等同现在的碑字,也可以理解为一种文体,这一行凑在一起,就是一种事件后记录专用的文体……”

  商云踱懂了,大概类似词牌名,但意思比较固定,还没词牌名那么宽泛。

  楼登阁继续往下指:“这写的是某年某月某日……哦,这种计时法应当比分界更早,更早之时古修士对时间认知更为宽泛,也许是因为他们寿命更长,不太纪年。”

  裴玠闻言点点头。

  修士们入定闭关,常常以年、十年甚至百年为单位,上古之时更是不知岁月,没什么时间观念。

  人族如此,妖族更是如此,许多妖族睡一觉再清醒时身上青苔遍布,犹如小山。

  特殊的妖兽入梦而亡,留下的遗体还会石化真变成山川,有些妖兽所化的躯体就是一片小世界。

  楼登阁已经继续往下念,跳过不认识的字,一张拓片能认小半或大半,念完一张,便掏一摞书和笔记出来,边翻书边找对应的字,还给商云踱讲不同字如何演变,再倒推哪些字可能是什么,商云踱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没多久,他和裴玠便换了位置,换成楼登阁和裴玠一起反推那些字,商云踱给他们做饭吃。

  香味在山洞附近飘荡,第一篇也破译得差不多了。

  记录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写碑文的主人采灵草以灵泉之水酿了美酒,邀请好友来品尝,来客们也纷纷取出自己所带的美酒佳酿,探讨争吵酿酒之法,最终投票选出十种公认的佳酿,其中又有三种实在好喝,且酿造并不困难,于是决定刻碑记录这三种美酒所需之物,酿造之法,又记录了提供酒方的是谁,刻碑的是谁,参与的谁。

  三人对那三种美酒的酒方都很好奇,然而上面记载所需的甘泉、灵谷,做酒引的灵草,他们听都没听过,到底什么都靠猜。

  唯一能确定到现在还有的一种香草根,也是只能在拍卖行才有可能见到的东西。

  这些在碑文中叫作“俱是常见之物”,请见到碑文的有缘之人自行采之酿之以作品尝,来评一评这三味的排序是否与他们一样。

  商云踱叹道:“可惜,咱们是参与不了投票游戏了。”

  裴玠和楼登阁全笑起来。

  商云踱:“他们的酒没了,来喝我准备的果汁和茶吧!应有尽有,保证好喝!”

  他储备的饮品可是很丰富的,有在各处买的,有自己晒的,正经的茶、药茶、灵草茶、果茶都有,还有专门为榨汁储备的各类果子,甚至酒也有好几种,他不怎么爱喝,都是买来做菜或配果汁的,兴致来了,就全拿出来,和他做的各类菜摆了一大桌。

  商云踱:“虽然人少,咱们也算宴席了!”

  楼登阁说了一下午话,早就口干舌燥了,过来尝商云踱的茶,有要冷着喝的,有要趁热喝的,一种一种品过来,竟然真的各具风味,相当不错。

  他顺势夸道:“我看你的茶宴也不比酒宴差。”

  商云踱给他们递肉串:“那你写一篇茶宴文章刻成碑,就按他们的格式写,等个千百年的,再看到的人肯定也不知道我的茶是怎么做的,嗯!就写这个!”

  他指指楼登阁面前的一杯热茶,“虽是凡草,但芳香沁鼻明眸清神,不写名字,让他们猜去吧!”

  他突然来了灵感,“说不定看到的人还以为这种草就长在秘境内,怎么找也找不到,终于,有一天在某个凡人小药铺找到了,哦,原来说的是明眸草啊!”他一拍桌子,“算不算隔着时空和后来人击掌成功?”

  楼登阁开怀大笑:“算!我每次破译出一个难字,看懂一册古籍就是这种感觉!”

  商云踱伸手,“击掌!”

  楼登阁笑哈哈与他击掌,击掌后更加想笑,怎么喝茶还喝出醉酒的架势了?

  商云踱啃肉啃得喷香,还不断给裴玠剥虾吃。

  古原秘境内的虾,真是鲜甜没的说!好吃!

  裴玠竟也心情不错地问他:“若是击不上掌呢?”

  “嗯?”商云踱怔了下,笑道:“击不上就击不上嘛,趁机让他们知道咱们吃得很快乐就行啦!”

  他开始怂恿裴玠写文章:“我们也刻一篇吧,品茶赏古碑,翻译者楼道友,刻碑写文章者前辈,沏茶者我,做菜者我,剥虾者我,需要的话,弹琴者也可以是我!”

  裴玠笑起来。

  他只是瞎说着玩,不想酒足饭饱后,裴玠竟然真写了一篇长诗,一篇他看都不大看得懂的长诗,有好多他不认识的字,还直接挥剑刻在了他们住的山洞内,楼登阁直夸好,也不知是不是真心的,商云踱仰着头在充满文化气息的洞内又读了好几遍,大意他懂了。

  真是记录他们今天如何品析古碑文,叹美酒不复,韶华易逝,虽然美酒没法和后人分享,后人也没法尝到前人的美食,但此时此刻与朋友一起畅饮吃喝的乐趣与古人、后人没什么不同。

  商云踱总结道:“所以,修士不是永恒的,碑文也不是永恒的,唯有这种快乐才是永恒的!”

  裴玠听完笑了好一会儿。

  商云踱:“不对吗?我上学时候语文成绩还可以的。”

  裴玠:“对。”

  沧海桑田,不过一梦,曾经的辉煌,终成土灰,以为不灭的,也终会湮灭,曾为常见之物的酿酒灵草濒临绝迹,拥有圣族血脉的灵犀族几近灭绝,修士追求的长生犹如梦幻,亘古长存的,不过是在不同生命间流转的悲欢爱恨。

  裴玠道:“你比你师父更适合逍遥宗。”

  商云踱愣了下,师父?回忆了下才想起来确实有个没见过面的牌位师父,想起裴玠认得他,商云踱放下笔,问道:“他不适合逍遥宗吗?”

  裴玠:“嗯,倔且固执,没你通透。”

  商云踱默默想了下他师父的尊号,一执道人,听上去就很执拗,“师姐说师父很温柔的。”

  裴玠也默默想了下记忆中被废了修为还编着曲子骂人的一执,“大概是养徒弟养转性了。”

  商云踱下意识想起诸多女儿奴,比如他爸,小时候跟他说话和跟他姐说话都不是一个腔调,“嗯,师姐是女孩子嘛,一看小时候就乖巧可爱。”

  裴玠默默看了他一眼,商云踱被裴玠饱含深意的眼神看得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