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踱:“……”
裴玠:“你和裴恪其实有些地方很像……”
商云踱马上就怒了,嗖地站起来,大声道:“我才不和他像!”
裴玠失笑,拽拽他衣角,等商云踱重新坐下,才道:“你生什么气?我是指你们修炼的风格有些像,都有些笨拙的认真,都很性情。”
而且对喜欢的东西很勤奋,为人处世认真又心软,想照顾每个人,只是裴恪更勤勉一些,性格也不如商云踱活泼可爱,有时候他能感到裴恪的无措和憋闷,偏偏裴恪又不说,只闷不吭声地处理所谓大师兄该做的一切。
“他上当受骗我不意外,毕竟除了修炼外,他不算多聪明,何况他被推上大师兄的位置是因为我不想当……你怎么又生气了?”
商云踱再次站起来:“我没……对,我就是生气了!我才和那种实心榆木疙瘩棒槌不一样呢!他不聪明,不聪明就没眼睛吗?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吗?他就没有一点儿自己的判断力吗?!”
“裴桑教了他几百年他就信,裴狩帮他干活他就信,那他怎么就不信你呢?你还替他考虑,几百年了他就没一点儿怀疑吗?!身为大师兄,天天待在太元宗,都不翻一翻吗?!谁要管他是不是自愿的,干不好他也让给别人自己滚蛋啊!还有裴狩,裴狩是什么人需要用几百年看透吗?不说实话就抓了审啊!”
商云踱越说越生气,没忍住都要吼起来了。
“怎么我才来两年多能看见的东西他就看不见呢?还有,先不说那个人贩子,他扣押着你的分身又算怎么回事?怎么,他也要帮你剔妖骨么?”
裴玠竟然淡然地“嗯”了一声。
商云踱:“???”
他刚刚弯腰准备坐下,马上再次站起来了,“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裴玠:“他不只是我和裴狩的大师兄,更是太元宗的大师兄,从小就是太元宗的表率,而太元宗,是人族镇守分界山的宗门。”
商云踱:“……”
裴玠:“假如你是他,乍然听到自己师父是个心机深沉,一心夺舍的邪修,整个宗门悉心培养,修为最高的师弟有妖族血统,还搞出一个妖身,你怎么办?”
商云踱:“……”
裴玠继续道:“当时的太元宗如日中天,太元宗乱,整个修仙界都会乱。”
商云踱不说话了。
他闷闷地坐下,乱糟糟,一直发胀的脑子更胀了。
要是他……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可他又不是大师兄!
裴恪不知道怎么办可以问别人啊!太元宗不是一堆长老吗?
而且他坚决不能认同裴恪扣押了裴玠分身上千年不还。
“那他就拖着?拖了一千年了还不解决,他在等什么?等你去解决吗?”
裴玠:“应该吧……”
“什么?!”商云踱倒吸一口凉气:“他……你……你怎么总替他说话!”
裴玠茫然:“嗯?”
商云踱:“你替他说话,裴狩那傻瓜也不说他坏话,骂来骂去反正都和他没关系,他可真是个好人!”
裴玠中肯道:“裴恪确实可以称得上好人。”
商云踱再次站起来怒气冲冲道:“是!他是好人,他是名门正派代表人,邪修的师父,变态的师弟,半妖的你,还有差点儿被炼成丹的小师弟,都斗成这样了全和他没关系,总之全要心系大局,心存正义,死的活的都要顾着修仙界的安危,你看看你,像个反派吗?”
裴玠:“……”
商云踱:“你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认为你是妖族那边儿的,我看他才是妖族那边的!”
说罢,他转身就往船舱走,才走了几步又扭头回来,“我代表妖族婉拒,他不配,他去邪修那边待着吧!”
裴玠:“……”
他也懵了一下才道:“我的意思裴恪解决不了我的分身,必须等我回去。”
正要扑上榻生闷气的商云踱脚步一顿:“……”
他扶着门框探头问:“那他还给你不就好了吗?”
裴玠失笑,“他不敢。”
商云踱:“……”
他又重新坐回来了。
皱眉沉思。
裴玠是要回去报仇的。
荡平太元宗八成是气话,但肯定要杀裴桑和与裴桑有关的人。
他不信裴桑当年真能一手遮天,哪怕是宗主,想要做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也得有帮手吧?
这些人要死,那不明真相把他当叛徒的人会不会冲出来,毕竟裴玠和他们关系不好,信裴玠还是信裴桑那伙人可想而知。
恐怕裴恪站到裴玠这边,也不见得有裴桑那一派信服力高。
毕竟他只是大师兄,不是宗主。
而裴玠要杀裴桑,怎么看都是弑师灭宗,何况整个太元宗都觉得裴桑对他如亲子。
若再知道裴玠还有妖族血脉,那完了!
太元宗历代死在抵挡妖族事业中的人可太多了,杀妖简直犹如祖训。
那么问题来了,对他们,杀还是不杀呢?
即便裴玠不想杀他们,可他们也许想杀裴玠啊!
打起来哪还能顾得上那么多。
兴许就是知道会这样,裴玠才干脆说要荡平太元宗。
所以无论真相如何,裴恪信不信他,都不敢把分身还给他。
可是当年他不敢商云踱还能理解,毕竟裴玠是两界知名的玉衡神君嘛,宗门招牌,人界面子工程,修为肯定比裴恪更高,万一他人在气头上真不管不顾了,没人拦得住,可现在呢?
“他都是化神期了也不敢还吗?”
他家前辈蹉跎了这么多年,这会儿才筑基呀!
哪怕拿回分身,肯定也回不去当年的修为。
裴玠:“他不敢。”
商云踱被狠狠镇住了。
他歪头看着裴玠,怎么都无法从裴玠身上看出三头六臂来。
可又一想,裴玠是五灵根,从状似没有灵根,被裴桑直接放弃,到裴桑放弃裴狩等一众孩子,直接挑走了他,这是什么天赋?
裴狩都嫉妒变态了,那,裴恪呢?
裴恪嫉妒吗?
商云踱傻傻地问:“前辈,你当年给别人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什么阴影?”裴玠迷茫,人怎么把心里留阴影?摄魂术之类的吗?“我不会那种功法。你的坠梦曲如果能叠加幻术,兴许可行。”
“……”商云踱震撼到叹气:“多亏我出壳晚,没遇到当年的你……不对!遇到了我也不会嫉妒你的,但你肯定会嫌我笨。”
裴玠:“你也不笨。”
商云踱:“真的?”
裴玠:“嗯。”
至少感情上商云踱比他聪明也敏锐得多。
只是心思单纯而已。
这也不是缺点。
裴玠给他举例:“幻影术,我曾经给裴狩、裴恪都看过,我学不会,他们也学不会,但你学得会。”
商云踱:“……”
话是这么说,但瞧瞧另外一个能学会幻影术的是谁,根本安慰不了他好吗?!
哎……
幻影术……
幻影术能让他结丹吗?
商云踱又接上了先前没惆怅出结果的茫然,他重新靠到裴玠身上,“前辈,之后我们去哪里呀?你将修为提升过金丹期了,太元宗会不会派人抓你?我们要躲一躲吗?还是干脆留在这儿想办法炼化尘洗髓丹?”
裴玠:“你想去哪儿?”
商云踱:“我不知道。”
他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好,从裴狩出现以来就开始不够使,即便知道了他的过往,裴玠的过往,依旧没什么真实感,像做梦一样。
甚至被他可能无法结丹打击到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