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层阵变幻无穷确实难破,可他日日与商云踱同修,虽不能像商云踱一样直接看出阵眼,但天长日久,也学了一点儿辨别阵眼的窍门。
何况……
裴玠取出为进无尽沙洲炼制的小罗盘。
如今另一枚小罗盘就在裴狩身上,已经许久未曾变过位置了。
变幻再复杂的阵法又如何,太元宗的阵法他哪个不知哪个不懂?有方向,有时间,能困住他几时?
裴玠耗费大半夜时间离开瑶光峰,连一个看守阵法的守卫都没惊动。
他披上幻色蜥做的薄纱,又凝出一层水甲来覆到薄纱上,加之商云踱从无尽之海学来的隐匿术大摇大摆穿过巡视的弟子,直奔天权峰下。
海族的法术非常有趣,可惜多是水属性,商云踱只有火灵根,根本用不好,可为了教他,还是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学了许多年。
这种以水为甲的隐匿术小海族们学来是玩捉迷藏,成年后则是暗杀术,隐匿之强裴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可惜他不是海族,陆上也不比海中,用不到商云踱所说那般像化成海水一般藏于水中。
不过陆上有陆上的隐藏之法,水甲叠加上从前缝制的幻色蜥纱,效果意外不错,只是幻色蜥还是低阶了些,隐藏筑基期已是极限。
而太元宗还恰好习惯以结丹来划分弟子境界,裴恪布置来防备他的人也好,阵也好,法宝也好,也全都认为他一定会到金丹期后才会回来,大多还集中在湖边,稍稍绕行,他们便对他的筑基期修为视而不见。
裴玠顺利走到天权峰,又顺利进了地牢,顺利站到关押裴狩的地牢前。
裴狩看见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第276章 地牢
“师兄?!”裴狩当即便被气笑了,“哈,裴恪不收你的剑不收你的储物袋让你住在自己洞府,还让你满宗乱走?!”
裴玠:“……”
他无语地瞪了裴狩一眼:“……呵。”
裴狩:“什么意思?!你……难道你是自己过来的?!”
裴玠:“不然呢?”
裴狩呆了呆:“我还当他要给你恢复玉衡神君身份,让你与他同起同坐,当太元宗的太上二长老了呢。”
裴玠:“怎么当,鬼修,还是死而复生?活人乱炼分魂术,你将脑子也炼傻了吗。”
裴狩:“那些哪里轮得到我管,师兄,你怎么溜到这儿来的?教我。”
裴玠取出一枚小巧的灵宝钥匙晃了晃。
裴狩:“他连这个都没收走?!”
裴玠:“收走又如何,我不能再做一个吗?”
裴狩:“……”
裴玠低头给他开锁:“我没被发现,是因为太元宗的巡逻的习惯这么多年都没变,哎,地牢的锁也没换,你就被这锁关了这么多天?”
裴狩:“……哼。”
裴玠:“我不是教过你怎么开锁吗?”
“我又不是你,但师兄你未免开得太顺手了吧?”虽然从前一起出去历练时开锁解阵都是裴玠来做,可这也太顺了,“哎呀,瞧我,差点儿忘了,地牢的锁是你做的。”
说来宗内确实没有能困住裴玠的地方。
他们小时候还爱到处玩时裴玠便想去哪儿去哪儿,后来精于炼器,阵法也越来越好,开始给太元宗修缮东西,没进过禁地也只是因为对宗门规则的尊重,并不是进不去。再之后,便独居瑶光峰顶,平日甚少下山,不是独自出去,就是闭关修炼,几乎不在宗门内走动了。
“哎,难怪大师兄不将你锁在地牢。”锁都是他做的,自然锁不住人。
裴玠:“我教过你。”
裴狩:“呃,太复杂,这锁似乎又被改过。”
裴玠懒得揭穿他:“是被改过,又没什么大变化,太元宗后辈中还是没有擅长炼器的。”
裴狩:“……”
这锁最初是他们一起被困在一处古秘境时遇见的,裴玠自己都被困了好几天才学会,回来后学以致用,改得更复杂了,哪个后辈敢乱改?
他点点头,做出认同的模样:“不错,也没擅长炼丹的。”
裴玠:“好了,下次自己能逃别等着我来。”
裴狩:“我又不是你。”
裴玠:“是你自己没想逃。”
裴狩:“你信不信我门都没走出去就会被大师兄重新抓回来,那还逃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裴玠:“你说我要做什么?”
裴狩慢慢瞪大眼睛:“……现在?以现在的修为?”
裴玠:“裴桑在哪?”
“呵呵……呵呵呵……”裴狩收回才迈出一步的脚,重新退回牢房,“师兄,你是不是疯了?以你现在的修为,想去杀师父?哎,师兄啊,你以为师父他老人家坐牢和我一样吗?一直在低阶修为打转的只有你一个人,说不定他现在都是元婴后期了,你怎么杀?你不清楚筑基后期和元婴后期的区别吗?要送死你自己去,我不去。”
裴玠:“我只是问你他在哪儿。”
裴狩:“我不知道。若是我告诉你让你去送死,裴恪回来拿我兴师问罪怎么办?”
裴玠琢磨着他的话:“和你不一样,那便不是地牢了,不是地牢的地牢……天枢峰下师祖闭关用的密室吗?”
裴狩:“……呵,我可什么都没说。”
裴玠:“你去把外面的守卫引开。”
裴狩摇头:“哪儿?天枢峰外面?师兄,我只是个分魂而已,修为才勉强等同元婴期,练成这样很辛苦的,你和那狼心狗肺的小子才杀了我一个分魂,又要坑死我一次吗?不去,死了可是很疼的,没有寄魂木再养一个分魂不知道要多少年,寄魂木在你身上吧?你把寄魂木还给我,我就陪你去。”
裴玠:“不可能。”
裴狩:“哦,那你自己去吧,那儿根本没守卫,你自己去就行了。”
裴玠看了他一眼。
裴狩将视线从他的储物袋上挪开,“我就看看,抢了我也带不走,便宜了太元宗还不如让你拿着。”
他又嘀咕了一声“明明是我的东西”自己拽门要关上,“要去你抓紧,反正我不去。”
裴玠:“晚了。”
裴狩:“嗯?!”
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裴狩叹气,“你看,这就是大师兄眼皮子底下的太元宗,亏你敢回来,师兄,论胆色,我由衷地敬佩你。”
裴玠轻笑一声,退到阴影中,气息骤然消失:“交给你了。”
裴狩惊愕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骂道:“这是筑基期该会的吗裴玠?你跑来这儿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我这儿?!好歹给我件武器呀!”
来不及了。
裴狩叹气:“抓个筑基期竟然要派元婴期……太元宗什么时候藏了一个连我都不知道的元婴期?你是师父派来的,还是大师兄派来的?”
覆面的元婴期并不理会,只问:“裴玠呢?”
裴狩:“哎,裴玠、裴玠、裴玠,为什么每个人眼睛看见的是我,想的却都是裴玠?我越狱了你看不见吗?还有,你又是什么东西,裴玠也是你叫的?!”
石块儿毫无征兆,瞬间擦着面具划过,普通的石子,就来自地牢墙壁,没人看见裴狩什么时候藏的,更没看见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元婴期蓄力一击竟然没有一点儿痕迹,一瞬便破了他围绕周身的灵气,还割破了他的面罩。
覆面人抬手摸了下面具上渗出的血珠,“毒?”
裴狩挑眉,“看来你只擅长偷袭,不擅长躲偷袭呀,师弟,师父他老人家没告诉过你相比炼丹其实我更擅长炼毒吗?”
覆面人:“杀了他。”
激战瞬发。
天亮后,裴狩将扭曲的胳膊掰回来,再从满地的血中找了根和身体勉强匹配的腿,然后用衣服遮了遮缺了半块的胸口,踩着一地发黑的血从覆面人尸体上搜走了所有法宝和一枚通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