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间隔性头痛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殷屿说道,“头痛的后遗症会好很多。”
德米拉尔点点头。
殷屿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把树枝,等待阿德醒过来。
临时的停留不在殷屿的计划里,但此时此刻也没办法再走了,殷屿环顾了眼四周围,对德米拉尔道:“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两人,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能派上用处的草药,等阿德醒了,我们再出发。”
他说完,把刚才挑走蛆的匕首递给德米拉尔,让他用来防身。
殷屿向贺连洲递了一个眼神,两人起身出发。
“我怎么没在之前发现你诡异的幽默感?”殷屿一边往前走,一边瞥了贺连洲一眼。
贺连洲捂着胸口微笑着抱怨:“你太忽略我了。”
“但我愿意给你深入了解我的机会。”贺连洲话锋一变,朝殷屿眨眨眼。
殷屿嗤笑了声:“你的幽默感让我敬谢不敏。”
“我该担心那条在那人脑子里长得太快的蛆吗?”殷屿说着又看了看贺连洲,手指轻微比划了一下那条小虫的粗细,“正常来说,两三天的功夫,它会长得那么快?”
“营养丰富?”贺连洲歪了歪头。
殷屿:“……”
贺连洲咧咧嘴。
殷屿没再与贺连洲盯着那条小虫不放,他们往上坡走出去了不到百米,便听见一片分明的水声,两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立即竖起耳朵仔细地便辨听水声来源。
“那个方向。”殷屿说道,迅速移动起来。
贺连洲跟上殷屿,谨慎而快地在山坡间穿梭。
眼前一片片林叶被砍倒推开,一条奔腾的小溪流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就在两个斜坡的山间低谷处!
殷屿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下游端看过去,就见水流奔腾得很快,没有看见溪流的尽头在哪里中断。
他眼睛微微一亮,立即找起抵达对面山坡的路线。
“斜坡很缓,我们可以下到坡底再绕过去,不算难走。”殷屿指着路线对身边贺连洲说道。
贺连洲应了一声,指向不远处溪流边灌木丛的一小处缺口:“那里,像是被压出来的兽径。”
“离水源近,野兽出没的频率也高。”殷屿闻言看过去,微微颔首点头赞同,“我们要尽量快速通过。”
两人抄近路往回走,走过一小片开着紫色小花的叶丛时,殷屿脚步一停。
绝大多数野草都是草药,只不过分辨起来有些困难。
即便是殷屿,认识得也仅限于常见的一些创伤敷药。
而眼前这一片,恰好是他认识的,叶端尖,叶尾圆,一根根叶柄簇拥在一块儿抱得层叠而生,中间开出几朵非常小的浅紫的花。
殷屿立即连叶、花带着茎根全都薅下来,摘了好几把,放进背篓里。
贺连洲看了一眼,“唔”了声,想起过去几头狼崽打架的时候,打完了就会自己去啃草,就有这样的紫色小花。
“这些叶片形状和犁头长得像的,就是犁头草,能消炎解毒排脓肿,止血效果也很好。”殷屿回到德米拉尔这边,一边拿出野草野花挤捏出汁液来,一边向德米拉尔说明着,他示意德米拉尔把阿德的包扎解开,把挤捏碎的草药重新覆在上头。
殷屿微微施加压力包扎得更紧些,就听阿德闷哼一声,大概是吃痛,微微恢复了些意识。
“……我的头……”他喃喃自语着,后脑勺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往后摸,被殷屿抓住。
“先别碰,刚上了药,没事。”殷屿沉声说道,按着阿德的肩膀,“伤口都清理干净了,正常恢复就行,没压力。”
阿德听着殷屿的话,刚刚醒过来的大脑开始缓慢运转,过了两秒,他才想起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猛地瞪大了眼,倒吸了口气:“我的头!?钻了虫进去?!”
“不如说是它钻了出来。”贺连洲说道。
他一说完,就被殷屿肘击了一下,撇了撇嘴不再出声了。
阿德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地又问殷屿:“那现在……都没了?都干净了是吧?有、有几条?”
殷屿微妙地停顿了不到一秒,几条?他们只看到一条,但会不会里头还藏着一条没露出来?
他飞快将这个一闪而过的暗示抛到脑后,就算真的还有,只要它钻得深,除了开颅外,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不如装作不存在,等他们离开了这里,就交给专业的医生去处理。
“干净了。”殷屿回答,避开了几条的微妙问题,同时扯开话题反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以继续走吗?我们发现了一条小溪。最好在太阳落山前赶到那儿。”
“溪流?”德米拉尔与阿德同时开口,看向殷屿,眼睛明显闪烁起期冀的亮光来。
殷屿微微弯起嘴角,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现在最能带给他们生还机会的,就是来自希望的动力。
如果从意志上就失去了认为自己能够活下去的念头,没有动力为此而行动、挣扎,那才是真正的离死亡不远了。
“我可以走!当然!”阿德立即说道,他扶着树干站起来,虽然摇晃了一下,但显然站稳了。
殷屿见状微微点头,他接过了抬黄海的另一侧位置,本来是由阿德来抬的,他挥手示意阿德跟在贺连洲的身后:“你跟紧他,我可以应付这个。”
他的愈合速度不能以正常人来衡量,殷屿仍旧将他的脚包裹固定着,以便其他人无法注意到他的真正恢复情况,他仍旧会在行走过程中刺痛,但比起真正骨折无法动弹的痛苦,他已经好了太多,这样的疼痛指数放在他以往任何一场任务行动中,都是可以忽视的程度。
他只需要将重心移到他的右脚上,减轻左脚的负担就够了。
贺连洲拧紧眉头,他想要替换殷屿,但显然殷屿决定好了的意愿不允许反驳,他只好带头走在前面开路。
“那真是小溪!”当他们下了斜坡,绕道缓坡抵达坡底时,阿德不由欣喜地欢呼一声,恨不得立即下水好好冲洗一把。
不过显然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当他们抵达溪水旁的时候,天空已经罩上了一层火红,晚霞仿佛要烧起来一般瑰丽疯狂。
一行人只是在这里补充了水分,又把几个瓶子全部装满,便继续接着往前走了。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殷屿和贺连洲、德米拉尔几人便先设法将火把点了起来,贺连洲和阿德各拿一把,只能坐在担架上的黄海手里也拿一把。
殷屿和德米拉尔则要抬着担架,空不出手来。
丛林里的夜黑得飞快,往往只是刚注意到太阳开始西沉,然后,仿佛下一刻,天就黑了。
他们刚点上火把走了没多久,天就黑压压地暗了下来,火光顿时成了四周围唯一的光源。
阿德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看向四周围,只觉得周围哪哪儿都仿佛有眼睛在暗中* 观察着他们这一行人。
风抚过林叶的莎莎声都叫他汗毛直竖,疑神疑鬼地到处张望。
“继续往前走,别停。”殷屿轻声说道,“跟紧他,阿德。”
他说着,目光转向溪流边。
在黄海微微晃动的火光下,偶尔晃到的溪水不知何时,逐渐变得浑浊起来,仿佛水中不知不觉多出了泥浆,搅乱了水底。
殷屿眼色微微一沉。
第246章 开局第二百四十六天 【第一更】“你早……
开局第二百四十六天·【第一更】
溪流中的泥浆就像是有生命力一样, 静静流淌着,仿佛在悄无声息地尾随着殷屿一行。
“在看什么?”德米拉尔注意到殷屿的视线,他下意识地也往旁边看,黄海拿着火把恰巧晃向了另一侧, 溪流那侧黑漆漆的, 灌木丛里也安安静静的, 什么也没有。
殷屿见状淡淡移开视线:“保持警惕而已。”
他说着, 又看向走在前头的阿德, 提醒道:“注意火把, 别让火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