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符玉成扯开领带,阴着脸拨通了通讯器。
“查到车是哪里的了吗。”
“会长,是辆挂牌车……”
“好好……”符玉成用力把通讯器扔出去,狠狠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发出闷响。
前座的司机连忙噤声,不知道过去多久,他转过头,看着符玉成阴沉的脸,低声问道:“会长,我们现在回家吗?”
*
蒋又铭正在清点送来的物资,除去两箱信号弹还没到之外,剩下的零零散散都齐了。
“又是旧枪。”蒋又铭把手里的机枪扔回箱子,“天天就是这些破东西来回糊弄。”
“旧枪也是枪啊。”邵光还没擦干的脑袋从浴室里露出来,瞥了眼堆满房间的箱子,感慨地摇摇头,“我们早该走敲诈这条路,早走早发家。”
蒋又铭正想再挖苦两句,话还没说出口,落锁大门被破开,蒋又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人一脚踹翻。邵光转头去摸洗漱台上的枪,手刚刚碰到枪柄,后背就被什么东西抵住。
符玉成走进房间,手里的枪子弹已经上膛,垂着眼看着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蒋又铭,开口说:“叫他滚出来。”
白恪之被三个人锁住手臂从房间里推出来,他看了眼倒在地上满头是汗的蒋又铭,转头看着面无表情地符玉成,露出讨好的笑容:“会长终于肯亲自来一趟了——”
一巴掌落在脸上,白恪之的头不受控制地朝左偏过去,几秒后,脸颊处开始火燎般地烧起来。
“白恪之,两头吃是吗?”符玉成走近,把白恪之的脸摆正,枪口拍了拍他脸上的红印,“跟你合作是给你脸,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就得靠你们这些底层的垃圾是吗。”
温热液体从嘴角流下来白恪之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睛顺从地弯下来:“会长怎么会这么想?为议事会办事,也是我好的坏的都做了才促成的。”符玉成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被拧在背后的手臂很痛,感觉随时就要脱离身体了。
“没有会长,我什么都不是。”白恪之垂下头,眼睛盯着符玉成脚上那双被雨水淋湿的皮鞋,“底区什么都不是。”
白恪之很擅长说服别人,又或者说很擅长求饶。符玉成带人砸了房间里所剩无几的家具,带走了东拼西凑送来的物资,在白恪之身上吐了口口水后扬长而去。
邵光来不及穿衣服裹了浴巾跑出来,一边骂一边蹲在地上,查看蒋又铭的身体:“没事吧?哪儿不舒服?”
蒋又铭脸色惨白,他倒在地上,用力睁开眼,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擦嘴角的白恪之,他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掉,不管怎么用力都擦不掉。
“这就是你说的安排。”蒋又铭撑着沙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最后还是体力不支倒在沙发上,看着沙发缝里亮着的通讯器,蒋又铭拿起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扔到白恪之脚边。
白恪之垂下眼,看着蓝色屏幕上,来自联盟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合作愉快。
第100章 Ch100 灰色的雨II
“下次再演这种戏你找别人吧。”尹嵘脱掉紧贴在身上的真丝衬衫,顺手把脖子上的抑制项圈挡位调低,半天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尹嵘走出卧室,江徊背对着他喝水。
尹嵘裸着上身,径直走到江徊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眼睛瞪得很大:“你就这么渴吗?”
“衣服穿上。”江徊眉头皱起来,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哈。”尹嵘被气的笑出声,重新绕到江徊面前,举起手臂,“现在觉得我不穿衣服了?你让我跟你做皮肉表演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江徊没看他,转身要走,尹嵘紧紧跟在身后,嘴里念个不停。
“大少爷什么演员找不到,起码找个omega吧?再不济,找个beta行不行?”屋内没开暖风,尹嵘不自觉地打了个颤,他把衣服套进脑袋,一边穿衣服一边继续念,“两个alpha躺在一块你难不难受。”
江徊拉上窗帘,再转身的时候尹嵘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看了尹嵘一会儿,才说:“我没什么朋友,找其他人我信不过。”
卡在喉咙里的话突然说不出口,大概是江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坦诚。从认识江徊到现在,尹嵘很少看见或听见江徊表露过多的情绪,现在江徊干巴巴地说出自己没有能信任的朋友,尹嵘倒是一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哎呀,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就演个戏吗,朋友之间帮个忙都是小事情。”尹嵘走到江徊旁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而且我也没亏是吧,联盟大少爷,中校,长得又不错。”
“你去洗个澡吧。”江徊躲开尹嵘的手,重新拿起杯子,皱了皱鼻子,“你身上有股发霉的味道。”
确实有点味道,尹嵘重新把衣服脱掉,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抱怨起集装箱里的床垫太过破旧,床垫边上都是青色的霉斑。江徊没接话,他坐在沙发上,想到符玉成因为恼怒而涨红的脸。
他大概会去找白恪之的麻烦,但应该不会太严重,毕竟符玉成手里的底牌不多,李从策已经算是站在明处了,对于符玉成来说,白恪之算是为数不多可用的人了。
不过白恪之还是那个白恪之,江徊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很轻地笑了一下——果然把他卖了。
尹嵘冲凉出来的时候,江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脑,尹嵘很有分寸地坐在他对面,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扬了扬下巴:“符玉成那老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不是什么大问题。”
议事会主席虽然因病极少露面,但毕竟人还活着,符玉成有实权但没有实职,真的想要有什么大动作,审批层面大概率也是很难通过。今天这场闹剧,李从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除了那通要求他参加会议的电话。
今天晚上确实有一场临时会议,李从策作为会议临时主持人全程待在会议室里,三个小时没有出过会议室。一切都很合理,如果符玉成没有出现在码头,江徊应该没办法完全相信白恪之的话。
电脑屏幕熄灭,映在江徊脸上的光亮消失了,但江徊依旧坐着没动,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在尖塔的这些日子,尹嵘变得很有眼力见,知道现在的状况不便打扰,尹嵘放下毛巾,拿起外套走出大门。
联盟的雨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早会结束时,江徊站在走廊,细密的雨从玻璃窗缝隙飘进来。今天的会开的很顺利,江徊提出减少议事会武装人员配额,符玉成虽面色不佳,但也并没有多说话。李从策坐在长桌首位,神色平静,偶尔和江徊对视的时候,还会点头微笑。
身后响起脚步声,江徊转过身,一身深色军服的江赫站在会议室门口,正在看手里的一份文件,确认无误后拿笔在文件最后签了名。
江赫这些日子很少出现在尖塔,大多时候忙于处理周边附属国的事务,空闲下来的时间还要准备竞选,江徊偶尔会接到江赫电话,通话时间大多用来询问工作进展,电话结束前,江赫会化身为体贴的父亲,关心他最近身体状况如何。
“联盟长。”江徊走到江赫面前,“您现在有时间吗。”
尖塔顶层,江赫清退门外的安保和助理,江徊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正在通电话的江赫。或许是习惯从显示屏里看见自己的父亲,开会时坐的远,这一秒江徊突然察觉到了江赫的衰老。长期高强度的工作让江赫的眼尾变得松弛,鬓边白发刺眼,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皮肤带着昭示年龄感的褶皱。
挂掉电话,江赫抬起头。
“大选的票型越来越接近了。”江徊说。
江赫绕到办公桌前,身体靠着桌子:“这就是你在会上找符玉成麻烦的原因吗。”
“您觉得符玉成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答应了?”
符玉成背后的小动作哪怕江赫不查也能猜到一些,议事会的副会长能登上台,手里多少也有几张能上的了台面的底牌。
“符玉成许诺中城那些人不少东西,财政和联盟地位,我知道这些您都不在乎,但我们联盟里有人在跟他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