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塔之下(119)

2026-04-28

  符玉成的办公室在十七楼,原主席的办公室在十八楼,按道理在主席病休时符玉成就该搬上去,但这件事一拖再拖,外面都在传,符玉成是觉得十八这个数字不吉利。

  暗色的地毯尽头,保镖守在门口,见到人后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门内答复后,转过头示意他们抬手进行检查。白恪之和邵光两人被从上摸到下,确定身上没有武器后,保镖打开门。

  符玉成的办公室和想象中不同,散落的文件堆得满地都是,厚厚几摞青少年读物放在茶几上,办公桌上副主席的桌签旁摆了一个汽车模型。

  “你的胆子已经大到敢跑到这儿来了。”转椅向后滑,直直撞向身后书柜才停下,符玉成抬着下巴,气色看起来很好。

  白恪之走过去,笑着回道:“想要见您承担一点风险也是应该的。”

  符玉成上下打量他,表情没变,声音却冷下去:“蒋又铭跟我说了不少,你现在找过来是……来找麻烦的?”

  “我拿什么找您麻烦。”白恪之双手放在身前,看起来十分恭敬,“拿我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吗?”

  符玉成没接话,朝门口使了个眼色,站在门外的保镖点点头,不太礼貌地把邵光带了出去。整个办公室只剩下符玉成和白恪之,符玉成站起来,绕到办公桌前站定,盯着白恪之看了一会儿,才说:“蒋又铭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你和江家那个已经搞到一起了。”

  “是吗。”白恪之低头笑笑,小声感慨:“蒋又铭果然是个蠢的,我怎么可能跟杀我的人搞在一起。”

  符玉成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向前倾:“什么意思?”

  “蒋又铭背着我擅自行动,炸了中城,事情直接捅到联盟里去,我自然留不了他,他为了投奔您,把自己唯一的一张底牌都用了。”

  “我不在意这是他的第几张牌,我只看结果。”符玉成说,“现在看起来,结果的确很好。”

  “您要不要再添一把火?”

  白恪之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掉在地板上的玻璃珠,符玉成不想在白恪之面前表露兴趣,但白恪之的话太具有诱惑性。

  “你还知道什么?”

  “副主席,这也是我的底牌。”白恪之往前走了一步,他垂着眼看面前的符玉成,岩兰草味迅速充斥在整个房间,“我有两个,很小很小的请求。”

  白恪之身为alpha的压迫感袭来,符玉成佯装镇定坐在转椅上,抬头看着白恪之。

  “一,我要底区的投票权。”

  “二,蒋又铭这个人,您交给我。”

  看着白恪之,符玉成想到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场景,在空荡破败的码头,白恪之从旁边的平房里走出来,脸上的淤青还没消,手里拎着一把钳子,点点头冲他打招呼。

  “要得太多了吧。”符玉成摆弄着钢笔,“蒋又铭没办法给你,我答应过要保他……至于他底区的投票权,我现在的支持率已经超过江赫了,为什么还要给你?”

  “而且。”符玉成抬起头,死死盯着白恪之的眼睛,“我听说,你不久前去见过江赫啊?”

  符玉成微微凹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要在他脸上开个洞,白恪之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他想让我来跟您谈合作。”

  符玉成身体向后靠,冷笑一声:“所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就是我要添的那把火,刚才我提的条件,您要答应吗?”

  【独家披露:前Mega S获胜者107号爆为腺体移植实验室受害者,经历非人腺体实验后死里逃生!】

  据107号陈述,他在进入军队后不久,被诱骗至红箱墓地,后被栽赃为暴动罪犯抓获。随后他便失去自由,被迫沦为活体实验品,其过程痛苦至极,数次濒临死亡。

  107号在身体与精神均遭受巨大创伤后,凭借强烈的求生意志与偶然的监管疏漏,于混乱中侥幸逃脱。历经艰辛躲藏与缓慢的自我恢复,他决定站出来,指认这一切的幕后关联直指江赫及其势力网络。

  目前,联盟政府已回应,表示将把白恪之的证词与指控纳入对江赫及相关实验室调查的核心证据链,并承诺对其本人提供保护。本台将持续追踪这起惊天大案。

 

 

第110章 Ch110 Shadow II

  107号还活着的新闻直接盖过联盟长大选连续几日成为头条,mega S获胜者从暴乱罪犯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所有证词全部指向联盟政府和江赫,没人想要错过第一手消息。

  屏幕里穿着得体西装的白恪之被许多人围在中间,十几个话筒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持续不停的闪光灯把傍晚变成白昼,白恪之的脸色不太好,他始终低着头,站在一旁的符玉成向媒体高喊着什么,言辞激动,表情狰狞。

  办公室大门啪的一声被推开,门外人几乎是摔进来,尹嵘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听说了吗……白……白他。”

  电视里的报道还在继续,尹嵘站着愣了一会儿,看看电视又看向江徊,过了好久,尹嵘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你……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你早就知道了?”尹嵘走过去站在江徊面前,身体挡住显示屏,“你早就知道白恪之还活着?”

  “也不算早吧。”江徊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你还记得之前的那个司机吗?从罗震那里借来的。”尹嵘皱着眉点点头,江徊抬头看尹嵘,一个一个字说:“那个就是白恪之。”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尹嵘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倒映的光斑,试图把脑子里的一团乱麻解开。

  尹嵘咽了口口水,手撑着沙发:“所以……他不是因为暴乱被处死,是去做腺体移植的时候……差点死了。”

  “是。”江徊看着电视里安静站在符玉成身边的白恪之,说,“因为我差点死了。”

  捋清思绪后尹嵘又问了很多,能说的不能说的江徊都说了,尽管江徊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但尹嵘的脸色却还是一点点冷下去。好朋友死而复生没有通知他,身边第二好的朋友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没有告诉他,好朋友差点被第二好的朋友弄死……信息太多,尹嵘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关于中城的那场爆炸,江徊没有跟尹嵘讲,他没办法完全中立的讲述这件事,无法为白恪之开脱,也没办法不去同情尹嵘。

  “那他现在突然冒出来跟符玉成绑定,是你们商量好的吗?”

  江徊摇摇头,画面里的白恪之依旧英俊,配着上位者钟爱的受害者形象,再一次成为整个联盟讨论的焦点。抵制江赫和联盟政府的游行几天下来已经占满整座博曼大桥,游行队伍被军队镇压不准靠近尖塔,那些人便举着大旗和告示牌守在每个闸口。

  虽然做法出格,但现在的结果却同样也是江徊想要的。

  政府的紧急会议开了将近五个小时,几个高官上校在会议桌上争得面红耳赤,多弗嘴笨说不过别人,最后也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打起来了?”电梯上行,江徊把联络器从左手换到右手,“赢了还是输了?”

  “他妈的当然赢了。”多弗在对面破口大骂,“我直接把烟头甩他脸上了,硬生生给他的那张大脸上燎出了一个坑。”江徊笑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他一眼就看见在江赫办公室门口原地转圈的多弗。

  江徊走过去,上下打量他,视线最后停在他脸颊上的淤青:“我还以为你是大获全胜。”

  “你是没看见他们几个。”多弗把脸转到一边,想了一会儿又扭过头,盯着江徊看了一会儿,才说:“白恪之那小子没死,你知道吗?”

  江徊点点头。

  “别想太多,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起码人还活着,你也不用那么愧疚了。”

  办公室大门从里面推开,穿着联盟医院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朝江徊和多弗点了点头,拎着医药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