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报,但是不想报。”魏斯让皱着眉接过菜单,“学校里用你的名字就够了,我不想在外面还要提你的名字行方便。”江徊没接话,魏斯让似乎是非常不善于点菜,薄薄一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也只点了一个汤和一份鱼。
包厢门关上,江徊靠着椅背,淡淡开口:“怎么样。”
“看起来还挺正常的。”魏斯让掏出手机递给江徊。
手机屏幕上是魏斯让拍的照片,照片拍摄角度隐蔽,有些照片很模糊,江徊将其中几张放大几倍后才能看清照片中的人脸。
“符玉成来看符澄的频率很固定,每周两次,基本都是在下午五点左右。”魏斯让看见江徊正在放大一张照片,他站起来凑过去看了看,然后补充说:“这个人时不时会跟着符玉成一起来,但是次数不多,可能只有一两次,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重要信息……反正能拍的就都拍了。”
“挺好的。”江徊把手机还给魏斯让,“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有些照片拍不到也没什么。”
魏斯让点点头然后便坐下盯着面前的白色瓷盘发愣,眼睛时不时瞥江徊一眼,好不容易终于决定开口,嘴刚一张开就被敲门声打断。
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进来,把菜放到中间后关门重新离开。
“你刚刚想说什么?”
魏斯让抿了抿嘴,犹豫半晌后重新开口:“其实还有一个人,最近来看过符澄……”
江徊拿着筷子,小幅度地挑了挑眉。
“是李秘书长。”魏斯让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看错了,因为那天已经很晚了,外面没什么灯,后面他们快要走的时候我才跟过去,上车的时候才确认是他……但是我没拍照,害怕被发现。”
圆桌正中央的汤冒着热气,江徊盛了一碗递给魏斯让,让他先吃饭。
魏斯让的汤喝完了一半,江徊还没动筷子,魏斯让看了他一眼,江徊好像在发呆,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好像瘦了。”魏斯让冷不丁开口。
江徊怔了怔,随即调整好表情,微笑着说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你知道白恪之……他埋在哪里吗。”
魏斯让说话的声音很小,江徊正在夹菜,听见魏斯让的话后抬起眼,神色轻松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魏斯让摇摇头,继续进攻碗里的菜。
这顿饭的时间精准地控制在四十分钟,吃完后江徊本想把魏斯让送回学校,但是魏斯让拒绝了。
“我想走一走,反正也不太远。”
“好,注意安全。”
江徊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魏斯让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门口侍应生发现他还没走,主动上前询问是否要在咖啡厅里坐一会儿,江徊摇摇头,走到旁边点了根烟。
今天的天不好,云的颜色和飘出来的烟一样灰,今天见到魏斯让江徊发现他长高了,时间在魏斯让身上显化的极其明显,好像每一秒钟都有刻度,提醒江徊时间还在不停地走,只有他还留在原地。
江徊抽了一口烟,或许是烟的劲儿太大,江徊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去扶手边的柱子但是却摸了个空。难以维持平衡,身体斜着往下栽,江徊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然后他真的抓住了。
很凉的一只手。
江徊抬起头,身旁人背光站着看不清眉眼,只觉得个子很高,手上的力气很大。视线逐渐恢复,身旁人收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朝他微微低头。
“抱歉长官,刚刚开车过来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男人重新抬头看他,表情透露着担忧,“您还好吗?”
江徊到这个时候好像才真的看清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单眼皮,下颌宽,皮肤有点黑,是一张毫无记忆点的脸。
“你确实来晚了。”江徊灭掉烟,“看来我要提醒下罗震怎么管理好家里的人。”
男人重新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回程的路上,江徊收到了尹嵘发来的资料文件,是罗震家庭司机沈文的资料。江徊靠着椅背看着平板上男人的照片,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一些。往后翻了几页,沈文背景很简单,beta,中城人,父母皆是中城的普通商贩,考上中城的军事学校后被分配到当地警署工作,后来在某次工作中为保护罗震负伤。
——之前的司机家里出了点情况,我想着秘书处派的人你可能信不过,罗震职务没那么高又和你私交不错,我才想着把人要过来过渡几天。
——是不是不满意?
江徊看着尹嵘的信息,抬头又看了眼前座的沈文,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沈文看了眼后视镜,对上视线后沈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局促。
“长官,有什么事吗?”
——太呆了,换一个。
江徊回复道。
第86章 Ch86 空镜头II
顶区扩建的消息一放出去,中城便炸开了锅,虽然联盟并未正式发布关于扩建土地划分的区域,但靠近顶区边缘的土地价格一翻十倍,市政厅不得已出文控价,但压不住黑市的价格依旧水涨船高,罗震今天已经接到了不下二十个电话,明里暗里询问到底哪块土地会划进顶区范围。
“我这儿真没收到通知。”罗震手里刚泡的茶烫手,他用肩膀夹着耳边的电话,避开人群往办公室走。
“你问我也没用,我不知道这个风声是从哪儿放出去的,顶区什么文件都没出啊!”罗震把茶杯从左手换到右手,“你哪儿收到的消息就问谁去——哎!”
拐角处不知道突然冒出来个人,罗震躲避不急,半杯茶全泼在来人身上。浅色上衣洇出一大片黄,还沾着几片茶叶,罗震视线往上,对上面前人有些无奈的脸。
“中校……”罗震脸色从红到白,“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接电话没注意。”
江徊抚掉身上的茶叶,冲罗震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烫,罗长官喝这么热的茶?”
议事厅人多,露天阳台挤满了抽烟的官员,罗震走在江徊前面开路,推开走廊东边的办公室门:“最近议事厅像炸了锅一样,人太多了……您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找人给您拿身新衣服。”
“没事。”江徊在窗边坐下,“我的司机就在外面,我让他送件衣服过来——说起来,还得感谢您割爱了。”
罗震一边泡茶一边笑:“您说的是小沈吧?他能跟着中校才是他的福气。”
走廊里闲聊的人声透过门板传进办公室,罗震把飘着翠绿叶片的玻璃杯放在江徊面前,顺手关上了窗户。
“小沈办事利索,人也踏实,最开始我也只是想让他当司机过渡一下,但后来我看他干的挺好就留下了。”罗震扶了扶眼镜,露出笑容,“当然我自己也有私心,家里的糟心事多,得用个嘴严的人。”
门外人声逐渐变弱,江徊喝了一口面前的茶,热水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掺着发涩的苦。
“您今天怎么来议事厅了?”
“下午有个会。”江徊端着杯子,食指搭在杯沿,热气吹在指腹暖呼呼的,“马上就要大选了,联盟事情多,会议也有点排不开了。”
江徊语气很淡,罗震坐在对面不自觉坐直了一些:“厅长参加竞选也是没办法,写在竞选名单里的,不得不去啊。”
“这个我清楚的。”江徊看他一眼,礼貌地笑了一下,“我只是随口一说,您不用这么紧张。”
罗震也跟着笑,但身体依旧紧绷。他进议事厅的时候联盟长江赫刚刚竞选上联盟长,几道新政下来议事厅上面的政要大换血,罗震乘着这阵东风一路坐到议事厅办公室主管的位置。
他第一次见江徊的时候江徊还不到十岁,经常被江赫带去参加各种宴会,作为在场年龄最小但地位却很高的alpha作宴会致辞。罗震站在人群中,平视那个站在高台上却依旧矮的可怜的男孩,看他右手捏着衣角,耳朵通红的讲提前准备好的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