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鬼/高危饲养(19)

2026-04-30

  面瘫小鬼:“……”

  苏困连忙解释:“我是说,你平时都吃什么?”妈蛋怎么越解释越不对劲!

  小鬼深色的眸子幽幽地盯着他:“吃……什么?”

  “噢打住!”苏困被盯得脊背发凉,汗毛直竖,立马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那、那什么,我突然不想知道了。”=_=

  小鬼继续盯着他:“……”

  苏困:“……”QAQ

  “我、我错了,当我没进来过,你、你刚才是在里面睡觉吗?那你继续,继续呵呵呵呵呵呵……”他一边用哀悼般的表情呵呵笑着,一边飞快地奔出了卧室,那样子,就跟被人放火点着了裤子似的。

  他一边朝外蹦跶,一边还不忘记把卧室灯给关了,直到那神经病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拐进了餐厅,顾琰还保持着探出头的姿势,有些茫然地看着刚才苏困站着的地方。

  刚刚,他貌似……又吓跑了一个人?

  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在苏困之前,在顾大将军还活着的时候,被他吓跑过的人简直数不胜数。这种情况的根源在于顾琰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习惯,就是在别人同他说话时,他总是习惯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一方面表示他听得很认真,一方面,也能从说话人的眼神看出他的话是真是假,有多少可信性。

  只是他本身便长着双刀削似的锋利剑眉,双眼的眼角又是微微上挑的,看起来有种凌厉的凶悍,何况他大多数情况下又没有什么面部表情,使得他看上去更加难以亲近。而那双狼似的幽深眸子,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副将、部下被他盯久了,常常会不自觉地挺胸收腹,神经紧绷,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蠢事。而本身心怀不轨的人则会有些心虚,悬着一颗小心脏,不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多少。心里素质稍微差一些的,比如谋算着让他主动带着棺材拍屁股走人的苏困同志,就直接落荒而逃了。

  而实际上,顾琰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被苏困的问话弄得有些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已。

  毕竟对顾琰来说,他不过是在千刀万剐的凌迟之痛中失掉了一段时间的意识,等再醒的时候,便已经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还没来得及接受和适应的情况下,变成了一缕魂魄。他根本不知道魂魄究竟该如何生活,没有可以问的人,也没有可以参照的对象。除了找到那个昏君报仇雪恨,他甚至都找不到他一直存留在这个世间,没有被打入轮回的理由。

  除了这口棺材,他唯一能找到的这个尘世和他之间的联系就是苏困,不论是他与那昏君极为相似的脸,还是他身上那股古怪的暖流似的气息……

  想到这里,顾琰猛地想起,之前苏困刚回来时,他从棺材里出去其实是有话要说,只不过被苏困那张着血盆大口的样子和那粒西瓜子给打了岔,便给忘了,不过他现在又想起来了……

第19章 腐乳拌粥

  坐在餐桌前的耿子墨正眼巴巴地瞪着苏困的房间门,结果就看见被巴望的人火烧屁股似的一溜烟滚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苏困背后,以为那小鬼再次狂性大发正撵着他追呢,不过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根本看不见它。

  谁知苏困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恐的样子,也没有四处躲藏,而是冲过来之后便一屁股在餐桌前坐下了,他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之后,便拿起筷子,对耿子墨道:“你怎么傻了?吃呀。”

  耿子墨:“……”所以这货是怎么个状况?!

  不过他见苏困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便也不再多问了,毕竟那一盘炸得香脆的瓜丝饼就放在他面前,香气勾得他食指大动,再不下筷子简直对不起自己。但是他刚抬起筷子夹了一块小饼,还没碰到嘴巴,就见苏困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筷子。

  “……”耿子墨的动作生生顿在那里,简直想不顾形象地咆哮了:你特么究竟吃不吃啊!!

  他有些没好气地看着苏困,刚打算开口问一句:“你这又犯的是什么病?”就看到那货霍地站起了身,匆匆进了厨房,接着便是碗柜门开合,瓷器轻碰的脆响。

  片刻之后,苏困端着一小碗米粥出来了,他把那个平日很少会拿出来用的小号圆口瓷碗放在桌上,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红方腐乳,舀了几勺红色的腐乳汤汁倒进了那一小碗粥里,搅了搅。原本熬得粘稠的白色米粥便被搅合成了红色,看起来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喜好了?”耿子墨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发愣,他记得苏困喝粥的时候,特别不喜欢把菜汤或是别的什么滴进碗里。他这会儿是抽的什么疯?别是被那小鬼附身夺舍丢了魂了吧?

  “不是给我吃的。”

  “那是给谁?这卖相太惨,正常人都下不了嘴。”

  “给人吃的我用得着拌成这样?”苏困一脸深沉瞥了眼自己的卧室,然后把脑袋凑近耿子墨压低声音道:“当然是用来供着,讨好那个小鬼的。”

  耿子墨一脸震惊:“哪家鬼想不开居然喜欢吃腐乳拌粥?你骗傻子呢!”

  苏困睨了他一眼,一脸“你智商捉急简直没救了”的表情,道:“你不觉得这腐乳汁颜色跟血很像吗?”

  耿子墨:“……”你确定你是去讨好的,不是去讨打的??

  可惜,被这几天一系列的灵异事件弄傻了的苏困,完全没能领悟他眼神的含义,一边嘀咕道:“等把它哄爽了,我得跟它好好谈谈。总在这赖着不是个事儿啊,这恐怖小说似的日子太操蛋了,对我们对它都不好,阴阳有别、人鬼殊途什么的……”一边端着碗朝卧室走。

  狠狠翻了个白眼,耿子墨想了想还是放下筷子,起身跟了过去,他打算近距离观摩一下苏困会如何被那小鬼单方面殴打,就算看不到施虐方的英姿,看看受虐方的惨样儿也是相当下饭的。啧,耍人也就算了,耍鬼?那简直就是作得一手好死。

  此时的顾琰正飘在窗帘大敞的窗边,关了灯的房间里一片黑暗,仅有的一点微弱光线是不远处的其他楼栋投映过来的。那一户户亮着的灯光总是能照满整个房间,不像顾琰熟悉的烛火,只有一豆微光。

  自从知道了苏困并不是那昏君,他终于压制了心中的恨意和满身的怒火,有精力观察周围的景物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陌生到换成任何一个跟他一样从未见过这些东西的人,都会诧异、震惊甚至有些茫然和畏惧。这大概是人们第一次看到如此多未知事物都会有的本能反应。顾琰自然不会例外,只是他从来不会把内心的这些情绪表露在外,过去的经历、身份以及生活的环境让他从年少起便形成了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

  不过这种表现在苏困看来,就是面瘫。

  面瘫着脸又缩了水的顾大将军,就在窗玻璃折射的微光中一边静静地观察着外面的世界,一边想着他在苏困身上发现的东西——

  在傍晚,苏困抱着西瓜进房间的时候,躺在棺材里一点点消化这个陌生世界的顾琰就感觉到了那个光着膀子的货身上不正常的气息。苏困对他来说是那股古怪暖流的源头,隔得再远都能感觉到。而当时进屋的苏困,身上那股让他非常舒服并想要靠近的暖流被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掩住了,就像是夜明珠蒙了层灰,让人觉得膈应得很。

  于是他从棺材里飘出来,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结果刚看到苏困脖颈间丝丝缕缕浮着一层黑气,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被苏困突然扭过来脏猫儿似的脸给弄得愣住了。后来又被对方接二连三出人意料的抽风举动闹腾得一直没能回过神,简直都要忘了他出来是为了做什么。

  不过现在,他想起来了,他虽然从未见过和那层浮着的黑气类似的东西,却在看到的时候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同类一般,这种感觉他之前没能理解,现在重新想起来,却忽地地明白了——同他有着同样的气息和波动的,自然不是人,而是魂魄。不同的是,它们并不完整,只是些边角和碎片,所以无法显出轮廓和样貌来,也没有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