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了。”朝溪说完,挪了挪屁股想转过身去。
蒋嵩赶忙搂紧了他,不给他动弹的余地:“别转过去啊,就这样。”
他把手臂伸到朝溪颈下,让他枕着。这样的姿势能完全地将人抱住,蒋嵩心满意足。
“一会儿胳膊又麻了。”朝溪说。
朝溪又来心疼他了!他能不知道胳膊会麻吗?但麻就不抱人了?没这个道理。
除非……
“你不喜欢枕着我吗?你不舒服的话,就不抱了。”蒋嵩说。
“我喜欢呀……但你会麻。”朝溪动了动。
“如果胳膊麻就能让我抱着你,那我甘愿牺牲十条胳膊,不,一百条,一万条都行。”蒋嵩把人圈得更紧。
“你只有两条。”朝溪戳破他的情话。
“所以我仅有的两条胳膊啊……必须全都用来抱着你。”蒋嵩回答他。
在这件事上,蒋嵩认定自己最有道理。他倒想有三头六臂供他驱使,可他的的确确只有两条手臂,少得可怜,自然是全都要用来抱紧喜欢的人了。
怀中的温热和柔软令蒋嵩睡意渐起,很快便睡着了。
本来蒋嵩认为,午睡时间千真万确是一天中最为美妙的时光之一,后来他才纠正清楚,时光美不美妙,只取决于朝溪在不在身边。
下午训练前,蒋嵩收到了江翡要他去经理组办公室一趟的消息,想必负荆请罪的环节是躲不掉的了。
蒋嵩跟百九他们几个一起往球馆走,进了前厅后,才与他们分道而行,自己一个人往经理组办公室去。
这条走廊不通向更衣室,也不通向室内馆,所以这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清净得吓人。经理组办公室厚重的大门紧闭着,蒋嵩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手叩了叩门。几乎是同时,里面传来江翡的声音:“进。”
扭开门的瞬间,蒋嵩就跟江翡对视上了,她正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侧。紧接着,他又跟办公桌后站着的楚媛对视了一眼。余光瞥到右侧的人堆,他转过头去,看到了让他紧张感又升了几分的一幕。
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中间夹着一条瘦窄的小人,这画面特别让人为中间的人捏一把汗。西装壮汉显然是学生会安保部的家伙,而中间那条人想必就是李途无疑了。那人低垂着脑袋,不跟任何人对上视线。蒋嵩盯着他愣了一会儿。
这家伙比他想象得要矮好多啊,不过也可能是由于在两位壮汉的衬托之下。他证件照上的脸偏长,蒋嵩还以为他身形也是瘦长的那种。
蒋嵩很快回过神,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好,往里走了几步。“学姐,主席。”他冲江翡和楚媛分别点头打了招呼。
“嗯,你来啦。”江翡回应了一声,随后看向楚媛。
楚媛仍然身着贝里克制服,她好像就这一套皮肤,出没于任何场合。她开口道:“今天的情况,小翡应该跟你讲过了。我代表学生会向你道歉。出了这样的侵害事件,责任在我,是我管理疏忽。”
“这怎么能怪你呢,”蒋嵩吓一大跳,“麻烦你们了。”
楚媛摇了摇头,看向李途,说:“让他说吧。”
第107章 反差
蒋嵩实在是不期待这个环节。
让这小子当面道歉,无非也只在礼节程序和维护球队的脸面上起作用。对方是否真正心怀歉意,没人知道。但好像也没人在乎。
他盯着李途看,这才发现这小子脸上有几处红肿的伤,不太严重,眼角还贴着一个小创可贴。
这是被人揍过啊。蒋嵩心里想。估计是出自其他道歉对象之手。
蒋嵩轻轻叹了口气,等着对方说话。只见李途缓缓抬起头,怯怯地瞄了蒋嵩一眼,又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偷偷潜入球馆,弄坏了你的东西,写了侮辱你的字,伤害了你和棒球队,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哟。听上去还算诚恳。道歉词念得这么顺溜,也不知道是道过多少回歉才练出来的。蒋嵩挑了挑眉,看着李途的身子一点点躬下去。
“嗯……”蒋嵩应了一声。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静悄悄。蒋嵩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毕竟他没有什么想说的。
本来以为李途是那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类型,能留出时间慢慢磨洋工。谁承想,人一口气说得干脆利索,压力嗖的一下就来到了蒋嵩这边。他转头给江翡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这就完了?”楚媛开口道,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江翡向蒋嵩投来一种“你再跟李途说几句”的表情,没说话。蒋嵩轻叹了口气,再次看向李途,盯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接受你的道……”
道歉的歉字还没说出来,办公室的大门发出梆的一声巨响,蒋嵩转头看去,只见木门大开,他的视线紧接着就对上了朝溪怒目圆瞪的脸。
朝溪没再多看他,径直走进屋来,速度像卷着风一般,擦过蒋嵩的面前,抬起腿一脚踹在了李途的肚子上。
“你他妈唔唔……”朝溪对着李途嚷道,可后面的台词没来得及溜出,就被一双大手捂了回去。
因为蒋嵩眼疾手快,眼看朝溪的脚要再次踹上李途,他伸手一捞,从后面勾住朝溪的腰,同时另一手捂住他的嘴,将人往后拉。
李途已然被踹飞,刚好一屁股摔在他身后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捂着肚子,蜷缩了起来。二位安保部壮汉只是单手抬起,做着保持距离的护卫动作,没什么其他反应,相当冷酷。
“唔……”朝溪被捂着嘴巴说不了话,嗓子里挤出呜呜的声音。
蒋嵩把他使劲儿圈紧在怀里,一边往后退着。可朝溪并不老实,还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
很快,江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蒋嵩你先带他出去。”
蒋嵩能感觉到热乎乎的鼻息从指缝中急匆匆地穿过,那是朝溪急躁又愤怒的证据。
他拽着朝溪退了几步后,怀里的人明显消停了些,也没有再要骂人的迹象了,他便撒开了捂着嘴的手。
蒋嵩给楚媛递了个抱歉的眼神后,抱着朝溪退出办公室,随后还带上了门。
他终于能把怀中人的身体扳正过来,只见眼前人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一星水光,嘴唇委屈地抿着,整张脸就属下巴最使劲儿。
朝溪不会是用这张脸去踹人的吧?
“诶呦,宝贝。”蒋嵩觉得心疼,把人往怀里拉,轻轻抱住。
朝溪的呼吸还尚未平稳,乖乖地靠在人怀里不动,可嘴上还不依不饶道:“我要去揍他,你别拦着我。”
“别揍了吧,怪累的,伤到自己怎么办。”蒋嵩说。他实际也并未再拦朝溪,因为知道朝溪的冲动劲儿已暂时消退。
“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朝溪把脸埋在蒋嵩颈侧,闷闷地说。
“恶人自有天收,”蒋嵩笑笑,手上忍不住揉搓朝溪的后颈毛,“唉,等不到天收,楚媛会治得他服服帖帖的。”
朝溪不说话了,安顺地靠着。
蒋嵩一边捋着朝溪的背,一边竖起耳朵试图去听办公室里的动静,不过万事宁静,他便一直盯着门看。
根据李途脸上的伤来看,这种事八成也不是头一回,楚媛他们估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来得真快,”蒋嵩问朝溪,“江翡告诉你我们在这了?”
“楚媛学姐告诉我的。”朝溪回答。
“嗯。”蒋嵩应道。
“你嗯什么,不应该你主动告诉我吗?”朝溪抬起头看他。
蒋嵩看着朝溪已经恢复平和正常的脸,本想反驳一句,说楚媛带人来给他道歉,也未必让谁旁听,他也怕朝溪一生气真给人揍了。
结果最后弄得跟料想的也没多少区别,还落下一个惹朝溪委屈了的罪名。蒋嵩可是不敢再说什么,他把人搂紧了点,柔声道:“我错了,让你担心了。”
朝溪轻轻地摇头,过了会儿开口道:“我听你的,不会揍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