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话,蒋嵩安心地笑笑。只见朝溪退出他的怀抱,转身站到办公室的门前,抬手敲门。
听到江翡放行后,他们前后脚走进屋去。屋内的人还在原位站着,不过李途在沙发上坐下了,手还扶在腹部。估计那一脚踹得不轻,朝溪腿上的劲儿可是不小。
蒋嵩一手关好门,一手轻轻捏着朝溪外套的一角,但一瞬间,衣角从他指尖抽走了出去。
只见朝溪又往前冲了个大步,一把揪住李途的衣领,直接把人拎了起来。李途像个小狗崽一样,被迫仰着脖。
“诶!”蒋嵩跟江翡几乎同时轻喊了一声。他快步走上前去拉朝溪垂着的另一只手。
朝溪被拉得往后趔趄一步,但手上并未松劲儿,拽着李途也跟着他趔趄一步。朝溪即刻站稳,沉着嗓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再惹他,你试试看。”
毕竟朝溪还是比蒋嵩小一号半,他平时没觉得朝溪有多高多壮,可李途在他手里,显得跟插在熊爪子上的河鱼一样。
气氛沉寂了一阵,没人开口,就连楚媛和江翡也竟是谁都没出声,只有朝溪死死地瞪着李途,僵持着。这条可怜的河鱼都没敢反抗,双手垂着,仿佛已经淡然接受了要被小熊吞食的命运。
蒋嵩其实在看到这个体型对比的时候就已经很想笑了,他尽量控制着嘴角,争取不在这个严肃的场合增添新的花絮。
在安保部壮汉和楚媛要一齐上前来拉架之前,朝溪明时宜地把李途推回了沙发上。蒋嵩顺手就将朝溪拉回了自己身边。
“好了,”楚媛这才开口把控场面,“今天就结束吧,你们还要训练。我先带人走了。”
她从江翡的办公桌后走出来,率先离开办公室,安保部架着李途也紧随其后。室内一下子空旷了许多,蒋嵩也立马觉得浑身轻松。
只剩“自己人”了,蒋嵩放心地搂了搂朝溪,完后跟江翡大眼瞪小眼了一阵。
“气也撒了,没事了吧?”江翡看着倒是十分淡定,看着两人问道。
“我们没事。”蒋嵩赶紧回应道,转头去看朝溪。见他只是沉着脸,没有过激的神情,蒋嵩松了口气。
“这时候是‘我们’了,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是‘我们’?”江翡挑了挑眉,看着他说。
蒋嵩被呛住了,他知道刚才朝溪动手的时候,她跟楚媛没作表示,这种默许已经是过分的纵容了。完事还是躲不过挨骂的,而且只会被训得更惨。他正想着怎么回应,朝溪悄悄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朝溪心里也清楚,江翡这是在点他呢,他抬眼看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小翡学姐……我不该不敲门就闯进你的办公室,不该打扰你们谈话,不该揍人。”
“嗯,”江翡抱臂站着,“知道错在哪了,表达得挺明白,表扬你。”
朝溪赶紧摇摇头。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再闹就不礼貌了。他垂着眸子乖乖挨训。
“楚媛没教育你,不代表我也不教育你了,”江翡语气沉下来,认真道,“在球队,禁止暴力。你下次能做到,对吧?”
“嗯。”朝溪点点头。
江翡这才扬起嘴角,边笑边神色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她冲门口扬了扬下巴:“去训练吧,乖点。”
离开办公室后,朝溪拽了拽蒋嵩的衣服,拉他往走廊深处走了走。
“偷偷抱一会儿……再去更衣室。”朝溪悄声说着,环抱住蒋嵩的腰,头轻轻靠住对方。
“嗯。”蒋嵩回抱住他。
感觉没过几秒钟,朝溪就松开了手,微微一笑道:“好了,走吧。”
幻觉?蒋嵩愣了愣。
拥抱的触感就像一瞬的幻觉一样,让他没来得及享受就结束了,他只能迅速接受这个事实。纵使心里有一百个委屈,也还是不抱了为妙,省得江翡一开门看见,给他们踹出本垒打。
他勾住朝溪的肩,一起往更衣室去。
“还生气吗?”蒋嵩问他。
“有点。过会儿就好了。”朝溪说。
蒋嵩转头看他,搓了搓他的肩,逗他道:“你凶李途的样子好帅啊。”
“我凶他了吗?”朝溪挑挑眉。
“那还不算凶啊?”蒋嵩笑道。
这还是蒋嵩第一次见朝溪踹人,他不能算是被吓到,但多少有一丝意外。
午休时候尚在他怀中害羞撒娇的人,下午再见时就化身成了狂暴战士,只为帮他出口恶气。朝溪身上的柔软的东西,只在他的怀中存在吗?这还是蒋嵩第一次见朝溪眼中能燃起如此之盛的怒火。
朝溪沉默了一阵,才说:“没把他大卸八块算他走运。”
“别大卸八块吧,”蒋嵩说,“怪累的。”
“嗯。”朝溪应了一声,直到快要走进更衣室门口,他才接着说道,“我不气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108章 新人驾到
事实真如朝溪所说,此事彻底告一段落。朝溪没有再因此生气,也不再提起这件事。
后来蒋嵩从各路零碎的八卦里得知,李途干坏事时很擅长躲监控,也很擅长变装,所以学生会找他的时候很困难。但很“不幸”的是,贝里克没有他想得那么空寂,鬼鬼祟祟时,从不会躲过目击者的眼睛。
更“遗憾”的是,他作为八卦都还不够有聊,大家没过两天就不再提这回事了。
冬日的残忍向来不会收敛,随着气温一点点下降,球队的训练也日益艰难。室外的气温已经到达相当不适宜的阶段,所有训练都集中在了室内馆,只有偶尔的时候外野组会去室外接接球。
进入十二月,距离消寒联赛仅剩一周,即使是在室内活动,也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让关节热起来。所以球队分成了两种人,一种是贪吃耍懒冬眠派,一种是等不急要打消寒联赛派。蒋嵩和朝溪自然是后者。
这天下午临近放课,窗外飘起了雪花。今冬的初雪来得宁静祥和,云层只像一床薄被一般盖在天上,遮不住阳光。风力微弱,好让每一片雪花都能安稳地降落。
蒋嵩站在教学楼外,通往球馆的小路上,等待朝溪放课走出来。他半张脸缩在羽绒服的立领里,双手放在兜里保暖。
细小的结晶还不停地落下,地面与周遭的一切都覆了一层白雪。蒋嵩没有戴帽子,他不时抖抖头发,就会有雪丝滑下来。
有人潮开始从一年级教学楼涌出,踏着白雪四散各处。蒋嵩使劲儿睁着眼睛,很快就望见了一个朝他奔来的身影。许是雪花飘进了眼睛,朝溪一边跑一边抬手揉着,步调变得忽急忽缓。
蒋嵩笑着把人迎进怀里。两人狠狠地撞了对方一下,但被厚厚的棉服包裹着,谁也感觉不到疼。
“下雪了。”朝溪笑着对他说。
“喜欢雪吗?”蒋嵩问他。两人一齐往球馆走去。
“下雪很漂亮,白色很漂亮,”朝溪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喜欢白色。”
朝溪的手也揣在兜里,于是蒋嵩悄悄地,慢慢地,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面去。
“你的手还是比我的热。”蒋嵩说着,轻轻握住朝溪兜里的手。
“那给你握。”朝溪笑着回应。
越往球馆走,就越僻静,地上的脚印也变少了许多。消寒联赛前的每个训练日强度都很大,一时间还真让人有些不想走进球馆。
“前面那人有点眼熟……”朝溪突然开口道。
蒋嵩顺着朝溪的目光往前方望,除了同往球馆走的球队的诸位,二十米开外还有一个似乎没见过的背影。那人单肩背着球包,姿势微向前倾,走路走得很快。
“冯远!”朝溪喊道。
蒋嵩听到这名字一愣,前方那人竟真的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朝溪的手连带着他的,从兜里拿了出来。蒋嵩的手一下子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皮肤感到微微刺痛。不过令他更痛的是,手里唯一的热源——朝溪的手也抽走了出去。
只见朝溪快跑了两步,冲冯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