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对阵二三年级,积极挥棒,积极进攻,”段立城一板一眼地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不奢求你们打出什么高深的战术,跑垒的时候要看我或者跑垒指导员的暗号,明白吗?”
“明白!”在场的队员齐声说着,其中属二年级的声音最大。
“加油。”朝溪拍拍小米的腿,说道。
“嗯。”小米点点头,攥紧了拳。
比赛日前夜,训练完的朝溪照常从球馆出来,只是将将要走出大门口时,就看见蒋嵩冒冒失失地跑进了来。
朝溪一愣,盯着蒋嵩一丝翘起的发梢看。
昨夜的不欢而散尚残存在心里面,中午虽一起在七零七午休,但也没说上几句话。
现在早就过了九点钟,也不知道蒋嵩又留到这么晚不走是想干什么。
“哟,嵩还没走呐?”姚追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朝溪转过头去,看到姚追跟苏间勾搭着肩膀,一齐正往门口走来。
蒋嵩指了指朝溪,没说话,而后冲那两人摆了摆手。训练完要回家的姚苏二人不过是打个招呼,没片刻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朝溪把视线放回蒋嵩翘起的发梢上,他抬起手给蒋嵩顺了顺,只是效果甚微,那一撮儿倔强的毛还直愣愣地横着。
“在七零七不小心睡着了……”蒋嵩笑笑,也抬起手摸了摸头发,“压到头发了吧。”
“你怎么来了?”朝溪问他。
“我就是来给你说加油的,明天下午考核赛……”蒋嵩的眸子映着球馆大厅的灯光,“我虽然没法如你的愿跟你一起比赛,但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你……”
“……嗯。”朝溪应了一声,点点头。
“希望你比赛打得开心。”蒋嵩说。
“我会尽力的。”朝溪说。
“也别太拼了,”蒋嵩皱皱眉说,“校棒那帮人,尤其三年级的,体格都猛,小心别受伤了。”
朝溪笑笑,握了拳头轻轻地碰了碰蒋嵩的胸口,说道:“谢谢你。”
或许,蒋嵩温柔的嘱托能稍稍缓解朝溪的失落吧,他决定先暂时不去想只会令他徒增困扰的事了。
考核赛前夜,还是平和地度过比较好。毕竟明日将是朝溪属于贝里克校棒的首战,一切都还近乎是未知数。
将面对的敌手是训练有素的学长,每一个都带着强不可胜的气场,而己方的投手是个没有棒球经验的纯正菜鸟……默契、实力,通通没有。
朝溪已经做好了惨败的觉悟。
考核赛前两小时的午休,七零七的气氛似乎和前几日别无二致。姚追跟苏间还是吵吵闹闹地吃饭,朝溪坐在蒋嵩旁边。
“一屋子都是球队的,就蒋嵩你不是。”姚追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朝溪听到这话摸了摸鼻子,看向姚追。
“嵩运动神经明明挺好,”姚追自顾自地说着,“之前劝他来球队跟我们一起玩棒球来着,人死活不乐意。”
“为什么啊?”朝溪顺势问了一句。既然学长聊到这了,他不顺嘴问一句很亏。
“人说嫌累,没意思。”姚追神情明显表示不服,“棒球最有意思了,是不是?”
“嗯。”朝溪点点头。这话他很是认同。
之后很快,他们便换了话题。朝溪转头看了看蒋嵩,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关于曾经打棒球,并且打得很好这回事,蒋嵩似乎根本不想写在脸上。
朝溪无心宣扬蒋嵩的“秘密”,更是深感徒劳,竟然除了朝溪自己,好像没人真的在意蒋嵩到底打不打棒球了。
蒋嵩在投手丘上风光的那一面,不会已经没人记得了吧?朝溪想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不能被这种失落笼罩起来,考核赛还要以清爽的面貌去应对呢。
午休过后的下午两点半钟,贝里克校棒新选手考核赛正式开始,一年级队先攻。
“不用上课的感觉真好。”朝溪转了转手中的球棒,对身后的姚追说着。两人一起向打击区走去。
“同感同感。”姚追学长冲朝溪眨了眨眼,咧嘴笑着,在打击准备区停下。
“一棒,捕手,朝溪。”
球队经理温柔的嗓音从喇叭里传来,朝溪心中一喜,寻思这比赛搞得还挺正式。
习惯性地,用球棒点了点本垒板,做好了打击准备动作。
一棒朝溪,可以打到吗!他在心里为自己呐喊,算是打打气,把烦心杂虑暂时全都扔出脑袋。
很快,第一球袭来,像子弹一样,啪的一声钻进捕手手套里。朝溪没有挥棒,想要看一下江枫学长的球路。
标准的四缝线直球,且快,且生猛。
但意外的是,其实并没有朝溪想象得那么快,而且并不是在好球带边边角角的球。
来不及等朝溪觉得奇怪,第二球的到来不过弹指之间,他毫不犹豫地挥棒了。球被稳稳地击出,穿过了游击手的守备,直接向外野飞去——无疑是一支完美的打击。
朝溪来不及看这些,球被击出后就向垒包疯狂冲刺,成功上了二垒。
大气没喘匀一口,他能听到自己还未平静的心跳声,朝溪这下有功夫怀疑了。
江枫在干什么?
看着投手丘上江枫学长的身影,朝溪皱皱眉,感觉他的球不应该是这么好打的,极有可能是在放水。
没更多的时间去质疑江枫,就看到上打击的姚追做出了触击的姿势。
一触即中,球向投手和一垒手中间滚去,就这样送朝溪上了三垒,不过姚追也就此出局了。看来这一分不拿不行啊,朝溪这么想着,盯着上了打击区的苏间。
两次挥棒落空,第三次挥棒,苏间打了一计高飞球,直接朝着左外野手的方向飞去。
球没有什么本垒打的相貌,甚至看上去连安打的潜质都没有,是那种没怎么打过球的人也能接住的高飞球。
啧,朝溪心想不至于吧——两位学长送自己回本垒。
看着苏间的高飞球被接杀后,朝溪在第一时间离垒起跑,向着本垒板极速狂飙——
一定要拿下第一分!不能让送自己回本垒的两位学长白费两个出局数。
朝溪身体重心一沉,向本垒板滑去,在被捕手林树学长触杀前滑过了垒包。
Safe!稳稳地。
回到选手休息区的朝溪拍拍自己刚刚滑垒而弄了一裤子的土,摘了头盔,略有不满地看着姚追和苏间。
“小溪好棒呀,宝贵的第一分。”姚追倒是还笑呵呵地,揽上朝溪的肩。
“这不跟白送的一样吗,你们是想让我高兴还是不高兴啊。”朝溪怏怏地说。
“我们队可是拿分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姚追一手还揽着朝溪的肩,一手接过了一条毛巾递到朝溪手里,“擦擦汗。”
“那是学长你们两支牺牲打故意送我回的本垒,”朝溪说着,“好好打的话没准你俩都上垒了。”
“我可没有安打的自信。”姚追摇摇头,不同意朝溪的说法。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无比干脆的巨响从打击区传来。朝溪连忙回过头看。
白色的小球像是只高速滑翔的鸟一样,丝毫没在乎地心引力似的,朝比外野还远的地方长驱直入,砸中了外野界线后的铁网。
本垒打。
来自四棒,那个一年级的和尚头小混混,潘虎。
“我靠,不是吧,”姚追惊呼一声,把胳膊从朝溪肩上放了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场上的情况,“这小子。”
“江枫学长是不是放水了。”朝溪站在一边,跟旁边的苏间学长搭上了话。
听姚追学长那天说,跟苏间学长是竹马,关系还很好的样子,从这几天时常搂搂抱抱打打闹闹的场面也能看出来。不过苏间看上去是那种很沉稳的性格,和咋咋唬唬的姚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能因为他打出了本垒打就觉得江枫放水了。”苏间平静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