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不不,”朝溪发现自己确实在错误的时间问了这个问题,让苏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是说潘虎,我是说我打击的时候,我觉得江枫学长放水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苏间没看朝溪,一直盯着场上的赛况。
“他投的球还挺好打的,应该是故意的。”
“这场比赛的意义是让你们一年级的增加些比赛经验,在实战中提升能力,”苏间说,“不是我们二三年级的秀场,如果只是为了全力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那可起不到锻炼的效果。”
“真的?”朝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明白了苏间的意思。
苏间点点头,小声说着:“都是教练的安排。”
“有种你们二三年级的合伙骗我们一年级玩的感觉,你们放没放水又不是看不出来。”朝溪虽然觉得苏间的话很有道理,而且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但又觉得这样胜之不武。
“我不是故意打牺牲打的,我也想上垒的,”苏间说,“我没打好。江枫可不会对我们二年级的放水。”
虽然朝溪心理还是有点别扭,但在新球队第一次上场比赛就能有一支安打,还回了本垒拿了整场比赛的第一分,这很难让人不高兴,好像连江枫放不放水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怎么还没穿护具!”小米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拎着朝溪的球包,“我热好身了!”
“没想到第一局上半场进度这么快啊,”朝溪赶忙穿戴着护具,小米也在一边帮忙着,“你紧张吗?”
“紧,不,不紧张!”小米直起身来,挺胸抬头地看着朝溪。
“你这叫不紧张?”朝溪戴好手套,笑着看着已经语无伦次的小米,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点……”小米说了实话,低着头。
“别怕,”朝溪认真地说,“你只管把球送进我手套就行了,就算被打出去,你身后还有七个野手呢。”
一局上半结束,一年级队拿到了两分。二比零。
做好了被打爆的心理预期,朝溪蹲在捕手区,向小米做了一个伸展双臂的动作,示意他放松,放宽心。
第一球,朝溪打了暗号让小米投进好球带,手套比在外角很低的位置。球如愿进了手套,打者没有挥棒,身后的裁判做出了好球的判断。
小米的球速不快,除了被重力吸引的不可抗拒的下坠之外,没有多余的位移,如果第一球没有挥棒,看清了球路之后第二球挥棒的可能性很大,朝溪这么想着,把手套比了更靠外的地方,示意小米投个坏球。
骗打者出棒。
以为能骗个好球,但球仍被打者蹭到了,被击出了界外。
第三球,朝溪要的内角球被打者一挥击出,但并没有让打者打中球心,球在内野落地,没有来得及滚远就被苏间收进手套。
只见苏间身姿灵活,动作利落地将球传给一垒手方向。但遗憾的是,没能赶在打者上垒前。
棒球就是这样的一种体育运动,天堂和地狱就在零点零零几秒之间。
是出局还是安全上垒,总是一场速度的较量。
比赛一刻未停,好运仍是没有降临,让学长队的二棒上了垒。
目前的状况是一二垒有人,无人出局。
轮到三棒上场打击了!朝溪期盼着,这次能抓一个出局数,让小米安下心。
面对这样的场面,朝溪不知道小米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突然希望小米还没搞懂棒球规则,这也他就不会担心垒上有人无人出局是多么令人慌张的局面。
一站上投手丘就变得正经很多,小米就是这样的一个神奇的人。
看着小米没什么表示,朝溪将手套比了内角的位置。
球本分地向手套飞来,但随着打者的挥棒,被拦截于手套之外,球没能被打得远,刚好飞向小米的方向。
见小米伸手就要接,但没能接住,球从手套里漏了出来,朝溪腾地一下站起身,冲小米大喊:“捡起来!传一垒!”
在朝溪的喊声的同时,只见小米也瞬间捡起球,大力扔向一垒。
球这次赶在了击跑员上垒前,稳稳地进入了一垒手的手套。
“Out!”裁判举了举右手,大喊出局。
“太好了,”朝溪兴奋地握了握拳头,窃喜道,又冲小米大喊,“一出!”
第13章 无情的局面
虽然拿下了第一个出局数,但还是把跑垒员送上了二三垒,三垒上的跑者正虎视眈眈,本垒板就像是只待宰的羔羊,随时可能被屠杀。
在如此危险的局面,更危险的男人登场了——贝里克校棒现任队长田收。
防守力已然惊人,打击能力居然也不容小觑,被安排在了四棒的位置的田收站上打击区。他比在外野时和视频里的样子更高大,手臂的肌肉将球衣的袖口撑展,朝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田收打击。能感觉出,这人不狂妄,但处处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之前跟蒋嵩看学长们的情报时,蒋嵩就特别提到了田收魔鬼般的的打击能力,所以朝溪心里有数。失分怕已是在所难免,但这也是作为实力在他人之下的自己和小米必须面对的事情。只希望小米不要崩溃。
朝溪将手套摆得很低,希望尽量能要到不那么好打的球。
不过,再不好打的球,在绝对力量面前,也总是那么不堪一击。
挥棒时的球棒撕裂了风声,而后就是金属球棒猛击棒球时两方对撞发出的脆响,那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像是有余音似的,在朝溪耳边久久不散。小米的球被平直地击出,穿过了整座球场,拥抱了记分板。
没有比这更酷炫但也更令人绝望的本垒打了。
只见田收扔了球棒,迈着稳健的步子,逆时针踩下每一个垒包,再回到本垒时,与他们的二三年级的队友击掌。三分收入囊中,举重若轻。
学长队防守的时候还故意放一下水,到进攻的时候如此不留情面,朝溪无奈地摇摇头,叫了个暂停。距离太远看不清小米的表情,朝溪小跑至投手丘,来到小米面前,其他内野手也跟了过来。
正午的炎热并未完全消散,小米帽檐下的脸已经挂了些汗,平复着气息。朝溪和几个内野手围着小米站了一圈。
“没问题吧?”朝溪关切地拍了拍小米的手臂。
“无论怎么投,都会被打出去啊。”小米叹了口气,表情凝重。
“没关系,让他们打出去!”姚追开了口,笑嘻嘻地安慰小米道,“有我们呢。”
“别松懈,才第一局,看好我的手套,一定不要投正中心的球。”朝溪看着小米,又向他走近了一步,“垒上没人了,别想那么多,集中注意力投球就好。”
比赛继续,但惨剧也在继续着。
学长们即使到了后段棒次也没有松懈的恐怖打击持续上演着,接连几支安打又送了两人回到本垒,学长队仅在第一局还未结束就已经连续拿下了五分,甚至仅一人出局。
第八棒学长拉出一支长打,眼看就要再现本垒打的噩梦局面。只见守在中外野的一年级新生金昱,飞也似的向球场最外沿直线冲刺,像化身了蜘蛛侠似的,一脚蹬上了铁网,接住了那颗高喊自由的白色小球。没收了这支本垒打,拿下第二个出局数。
八棒被接杀后,二垒上的跑者迅速离垒,安全踏上三垒,没有停歇,没有犹豫,向本垒冲刺着。
朝溪只能用余光目睹这一切,现在,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看棒球能否成功地从外野回到自己手里,赶在跑者回本垒前完成触杀。他呈站立姿势,双腿岔得很开,微微半蹲,时刻准备着接来自球场彼岸的棒球。
那个叫金昱的中外野手已经大臂一挥,球与跑者同时袭来的感受是如此惊心动魄。
球比自己想象中来的要快,朝溪接住了它,分毫不差,他来不及惊讶于那个一年级生惊人的臂力与传球的精准度,沉下左手,触上那个已经要往本垒扑来的,跑垒员的手臂。
应该来得及,应该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