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找。”蒋嵩应。
这时,一旁的段立城突然开口:“明天,他还能上场投球吗?”
许名启推了推隐形眼镜,说:“作为医生呢,我的建议肯定是休息。但要是所有的患者都有机会在需要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我这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病人了。”
蒋嵩明白许名启的意思,但他也不曾改变过决定:“我会上场的。”
“我只好祝你不要发展为我的长期客户了。”许名启说,“明天比赛时候我会带着药,有紧急情况就给你扎两针。”
“谢谢许医生。”蒋嵩礼貌道。
很快,蒋嵩被许名启领着二进放射科,做了磁共振,这之后,许名启又不知从哪请来一位老中医,给蒋嵩做了针灸。
临走时,蒋嵩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许名启道:“许医生,我的情况,还请先不要告诉球队其他人……尤其是朝溪。”
许名启笑笑:“你放心,这都是隐私。”
蒋嵩宽了心,转头看向一旁的段立城:“教练也是。”
“啊?”段立城粗着嗓子应了一声,一脸不爽地扫视了他几眼。
走出医院大门后,蒋嵩深深地吸了一口室外新鲜空气。再怎样豪华装潢,也掩盖不了医院的本质,他还是很不喜欢。
段立城同他一起走到街边,稍稍侧了身拦住他,显然是有话要说。
“明天真的没问题?”段立城问。
蒋嵩看着他,又很诚恳地回答了一次:“真的没问题。”
“我平时还是很懂怜香惜玉的,”段立城面露难色,“但是决赛太重要了。”
“我知道。”蒋嵩笑笑。
段立城沉默着,许是没想好再说些什么话是合适的,便先挥手拦了计程车。
蒋嵩上前一步,抬手抵住段立城正要拉开的车门,面向他说:“去年在苏河,您带我去找何教练学蝴蝶球,我很感谢您能帮我一把。您说过的话,我也记得。”
“冠军,我也想要。”
回到酒店的时候,将至正午。让蒋嵩挂念了一上午的人也早就苏醒,说要来找他,但蒋嵩回绝了。
本来哄着朝溪说自己马上就回,结果时间还是耽搁久了些。蒋嵩进房间时,就看到朝溪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
蒋嵩快人一步,双臂兜起朝溪的腰,将人抱了起来,转了两圈后稳稳放下。
朝溪把着他的肩膀,略显焦急道:“你怎么样?检查结果怎么样?”
蒋嵩没急着作答,还紧贴着人不放,一手从后腰缓缓摸上来,捧住朝溪的脸,在他微张的双唇上啄了一口,才道:“一点问题都没有,我都能抱起你转圈圈,能有什么问题?”
听了这话的朝溪并不笑,反而眯起眼来打量他:“你不觉得你在这件事上可信度一直都很低吗?”
“怎么不相信我,”蒋嵩作出委屈的表情,用鼻尖蹭蹭朝溪的脸颊,再用脸颊蹭蹭朝溪的耳朵,最后将几个轻吻点在朝溪的颈侧,“我最可信了。”
“我会问许医生的。”朝溪说。
“随便问,”蒋嵩抬起头笑笑,松开朝溪,左手抚上右肩,右手臂快速绕环了几周,“看吧,我好着呢。”
朝溪抬手扶住蒋嵩的手臂,不让他再动,随后环颈抱住他,声音闷闷道:“你要好好的,身体是第一位。”
决赛前的午饭是在江翡准备的豪华套房吃的,全队的人都集结在那。
虽在价格不菲的顶级房间内,但伙食仍是每日都吃的炖肉炖菜。赛前动员会的规格仅此而已,大餐永远只会在赛后出现。
大家分了两桌坐,桌上的餐食被消耗空后,室内的气氛愈发喧闹。
黎雪和江翡站在圆桌与长桌之间的空地,头顶上吊灯的光细碎地撒下来。江翡举着一卷敞开的、短而宽的空白画轴,而黎雪手上拿着毛笔与砚台。
黎雪咳嗽两声,很快夺走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安静下来。
“明天决赛,”江翡开口道,洪亮有力的声音让最远处桌角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赢了的话——”
她拉着长音卖关子,显然是托儿的江枫在一旁抱着椅背反坐,搭腔道,“赢了的话?”
空白画轴被江翡用双手竖着拉开,悬在半空,一旁的黎雪用拿着毛笔的手将短发向耳后掖了掖,随后提笔压在画轴之上。
墨汁在雪白的画轴上迸溅开来,黎雪站得稳当,只有手腕带笔摆动,挥摆三两下就将两个大字填满整张画幅,笔锋劲利,如刀头燕尾,像快要刺破画纸的边缘一样。
蒋嵩跟朝溪早就挨在一起看得入迷了。他们坐在长桌的一角,离黎雪很远,前头还有一排人头挡着,他们便侧靠着椅背,斜着身子偏头望着。
那二字是——休假。
这在坐的可都是一帮渴休假已久的疲累人员,为了备赛,个个都已经在极限游走,他们对这二字的渴望,或许甚至都要超越赢球。
“休到你们求着要回来训练为止。”还举着画轴的江翡这样说着,在渐强的欢呼声中又扔了一把催化剂。
百九就坐在黎雪手边,他手肘拄在椅背上,支着脸看她:“真的能歇那么久吗?六月就是市大赛,三年级的要引退,又是火烧屁股。”
“别扫兴啊。”黎雪斜眼看他。
江翡把画轴收起来,一边说道:“市大赛有一些新调整,先不用担忧这个。”
下午,球队在球场做了简单训练,以保持手感。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听教练最后一遍强调技战术要诀。
在苏河面前,他们即便是以同等的资格进入决赛,也仍像个攻擂者。苏河是绝不肯轻易摘下胜者桂冠的。
训练后便解散了,晚饭是被要求所有人一同用的,除此之外都是私人的休息时间。决赛定在上午,所以下次球队再集合就是明早。
一直到睡前,蒋嵩都在跟朝溪玩模拟比赛实况的“游戏”,具体玩法是一个人举出一个局面,两个人一起商讨应对措施,比如该投什么球、某种失误如何应对,等等。
两人从坐着聊到躺下,直到烧脑烧得实在困了,才叫停。
“聊些放松的事吧。”蒋嵩闭了闭眼,将朝溪在怀中搂得更紧。
第134章 畅想
“聊什么?”朝溪侧身躺好,与蒋嵩面对面。
“聊比完赛干什么。”蒋嵩笑道,“比完赛我们可以去海边玩。”
朝溪的眼睛亮起来,随后弯成月牙,咧嘴笑着应道:“好啊。”
“可以跟你姚追学长他们一起打沙滩排球,他说他打得可好了,”蒋嵩顿了顿接着说,“虽然我没见识过。”
“我想试试!除了棒球,我就几乎没碰过别的球了……”朝溪说。
聊着这些,蒋嵩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他看着朝溪的表情,也像是特别放松的样子。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朝溪的脸颊。
“还可以游泳,你会游泳吗?”蒋嵩问。
“我会。”朝溪点点头,“我觉得我游得可好了,要比赛吗?”
“好啊。”蒋嵩笑了。
他仿佛真的已经看到他们在海滩打排球、比试游泳的样子。在连港奶油蓝色的晴空下,泛白的浪花上缀着太阳的闪光。
“啊,对了,”蒋嵩猛地想起,“我们还可以冲浪,你玩过冲浪吗?”
朝溪摇摇头道:“没有,莫非你很会?”
“以前经常玩,”蒋嵩回想着过去的家庭旅行,“那我教你,不难的,你在冲浪板上肯定站得比我稳当。”
“好。”朝溪应。
看着朝溪幸福的笑容,蒋嵩忍不住凑上去在人唇上轻吻两下,亲完更是不舍得退开,抵着额头看他,接着说:“玩儿完就在附近吃海鲜,反正比完赛了,想吃多少吃多少,一样吃一个遍。”
朝溪没说话,笑了两声,主动凑上来亲了亲蒋嵩。蒋嵩怎肯放过,扶住他的后颈回吻,把人圈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