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朝溪礼貌道。
可能是知道他不高兴，百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在他背上安抚式地拍了拍，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拍照去吧？黎雪正要拍合照呢。”
朝溪望向那一团红色，竟率先跟蒋嵩对视上了。他们聚得离休息区很近，蒋嵩站在最边上，以一种翘望的状态面向休息区这边，那直勾勾的可怜眼神引得朝溪无奈叹息。
于是朝溪终于加入人群，被经理组按着拍了一堆照片之后，才终于重获自由。
众人相继回到休息区，这里恢复了热闹拥挤。而蒋嵩也终于得空缠住朝溪，拿脑袋不停地蹭他的脸颊。朝溪觉得累，懒得躲。
“赢了……”蒋嵩环抱着朝溪的腰，在他耳边呢喃，“多亏了你。”
朝溪盯着他看，不回话。
“再没有人能像你这样配合我。”蒋嵩继续说道。
朝溪不应，瞥向他的右肩，抬手戳了戳，问道：“疼吗？”
蒋嵩摇摇头。
“你等下去医院吗？”朝溪问。
“嗯。”蒋嵩点点头。
余光瞥见许名启向他们凑近，朝溪推了推蒋嵩，退出他的怀抱。
许医生走近，亲切地看着蒋嵩，抬手扶住他的肩膀，问：“有没有什么感觉？活动如何？”
“没什么感觉。”蒋嵩回答。
“注射的药效很快就会过去，你马上就该疼了。”许名启说。
“嗯。”蒋嵩应声。
“那现在出发？回我医院。”许名启挑挑眉，提议道。
“好，”蒋嵩点头，“但我得先去跟经理组请示一下。”
“知道了，我等你。”许名启应。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窝回了自己的角落。
朝溪有些放空，一下子从比赛的紧张情绪中脱离，他感到大脑飘忽忽的，像塞了好多棉花。蒋嵩又抱了上来，那种体温烤得他意志昏沉。
“那我……跟江翡说一声之后，就去医院了啊。”蒋嵩在朝溪耳边轻轻地说。
朝溪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不陪你。”
“……嗯。”蒋嵩从嗓子里挤出小小的一声。
朝溪抬眼看他，鼻腔一瞬发酸，他又想哭了，但是忍着没掉眼泪。
他的脸被蒋嵩捧住，然而罪魁祸首迟来的温柔几乎弥补不了什么。朝溪推了推他，小声道：“你走吧。”
蒋嵩牵起他的手，流连地不肯走，他硬是要凑近，要朝溪看他：“如果我赶不上今晚的飞机，那我们……明天学校见。”
朝溪点头不语，再次推了推他。
“走之前再……”蒋嵩有点着急，锲而不舍地想要贴近，“再亲一下。”
听到这话，朝溪抬头瞪了他一眼。在球员休息区这种公共场合腻歪本就不得体，还想索吻？
看到人埋怨的表情，蒋嵩赶紧改口：“那抱抱。”
朝溪一时犹豫，但也就是这犹豫的片刻，让蒋嵩得了机会，不够温柔地扑了上来，他又被牢牢抱住，裹紧。
“等检查出了结果，我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告诉你，好不好？”蒋嵩柔声问他，跟他商量。
“知道了。”朝溪小声应。
第146章 赛场得意，情场失意
比赛尘埃落定，颁奖仪式紧随其后。球员暂时被清出场，场地内飞速搭起一面宽阔的方形颁奖台。
蒋嵩借着这个布置场地的空当找到江翡，她正在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八成是黎雪吧，江翡正同人确定返程的时间，以及各种杂事。
他们球员这回比完赛可以彻底消停了，可经理组看样子还要忙到最后，更不用提还有校棒春季选拔一事接档。蒋嵩无意干扰大忙人的步调，等她放下手机，才开口叫她。
“小枫学长状况怎么样？”蒋嵩先是问。
“啊，他……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江翡轻叹口气，瞥向蒋嵩肩膀反问道，“你呢？”
“我没事，”蒋嵩说，“正要向你请示，我现在跟许医生去医院。”
江翡眉头轻蹙，思索片刻后开了口：“也行，但……你现在疼吗？严重吗？”
“不严重。”蒋嵩摇摇头，大概猜明白了江翡话中犹豫的原因。
“再坚持一刻钟？颁奖不会太久。”江翡说。
她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赛事收尾的繁忙再怎样也不敌赛时的紧张，胜利为她描眉画眼，一贯颇有威严的神色已在连港的阳光下悄悄溶解。
“机会难得，跟球队一起捧杯吧。”她说。
蒋嵩表示认同，暂先回到休息区等候领奖。朝溪沉静地坐着，将它的护具抱在怀中，正拿小刷子一画一画地清扫着缝隙里的尘土。蒋嵩挨着他坐下，盯着那具被呵护得仍漆光亮洁的护胸板。
“我来。”蒋嵩说着，伸手就要接过朝溪手里的东西。
“不要。”朝溪侧身躲闪，把护具在怀里揣得更紧了一点。
吃瘪的蒋嵩只好作罢，静静地用目光陪着朝溪擦拭护具。
“不去医院了？”朝溪问他。
“等颁完奖再去。”蒋嵩答道。
朝溪冷冷地“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蒋嵩知道这人一时半刻很难消气，但他还是心里痒痒，好不容易比完赛了，他只想一直缠在朝溪身上。
按照没发生意外的剧本，他应该在赢球后狂奔下投手丘，将朝溪抱起来，在场地内绕圈撒欢。他应该能收获朝溪爱的香吻、甜言蜜语，和不管走到哪都能让他死死抱着的权利。他们会一起回家，做所有约定好的事情，没约好的部分，朝溪也会全部纵容他做。
但老天估计是为了防止他在朝溪的溺爱中溺亡，把剧情改成了困难模式，让蒋嵩一切的期盼都落空了。
没有香吻，没有抱抱，没有一起睡觉的夜晚！没有自家捕手溺爱的高质量人类投手只是一具尸体！蒋嵩阖上眼，今夜只能在梦里上天堂了。
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站在投手丘上，赢下这场比赛，这是蒋嵩眼下唯一能把握的，属于自己的价值。他没办法弃获胜的希望于不顾，转而躲在朝溪的怀中喊疼求安慰，他没法认同那样的自己。
蒋嵩多希望朝溪也能认同这样的他。
颁奖仪式进行中，率先依次颁发着个人奖项，场内回响着男主持激昂的播报声。没过多久，江翡开始指挥着贝里克的人丛往颁奖台上去。同时还有个好消息，江枫及时赶回，手肘并无大碍。
时间不容拖沓，蒋嵩牵着朝溪的手小跑起来。江翡从人群中横穿过来，拽住蒋嵩左胳膊肘，抬高音量对他说：“MVP给你了。”
“啊？”环境音嘈杂，蒋嵩还以为听错了，才反应过来，“我？”
“一会儿你站到田收右手边，拿右边的奖杯，”江翡伸手指着颁奖台前的奖杯座，“没有彩排不是演习注意节奏别把奖杯摔了！”
她一溜烟地说完，推了蒋嵩一把。
走上颁奖台，队友们的手也接二连三地把蒋嵩往台前正中央推。蒋嵩刚在田收右边站稳，一直没忘搂着朝溪的右臂都还没能搂紧，冠军播报已经响起。
“MOST VALUABLE PLAYER——贝里克19号蒋嵩，”男声拉着长音，一字一顿，“和冠军球队——CHAMPION——BARIK！”
礼炮炸响，蒋嵩跟队长对上视线，二人将两个奖杯一齐举过头顶。礼花星屑纷飞洒落，管乐队的号声像哨子一样吹着。在第二声礼炮炸响的同时，蒋嵩转头去看朝溪。
朝溪微微仰着头，眯着眼望着纷纷扬扬的彩纸亮片，脸上是安和的笑意。
蒋嵩看入了迷，在第三声礼炮炸响、又一阵瓢泼的纸礼花从天而降之时，他探头吻住朝溪的脸颊。
礼花碎屑劈头盖脸地落，很快糊了人满脸满身都是。蒋嵩一手把奖杯揣在怀里，另一手帮朝溪拨拉着卡在头发上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