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捕搭档养成指南(175)

2026-05-02

  眼前人对他刚才的贴吻没有发表意见,也只轻轻地帮他摘沾在身上的亮片。朝溪给他使了个眼神,让他注意身后的田收。

  “感谢,”队长抱着几乎跟他肩一样宽的冠军奖杯,把话筒贴在嘴边,目光炯炯,环顾着整座球场,“感谢场地。”

  雄厚坚实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盖住了众多嘈杂,他继续说道:“感谢连港,感谢赛事组,感谢每支参赛球队、每位对手。感谢贝里克校棒球队的所有成员和它的支持者们,感谢段立城教练、经理组长江翡。”

  说到这,田收停住,向站在队伍边缘的江翡招了招手。

  江翡走过来,田收与她轻轻拥抱,随后继续发言:“感谢媒体朋友,感谢现场和收看转播的所有观众,感谢你们。这份荣耀属于此刻的每一个人,但冠军属于贝里克。”

  紧接着,猴叫一样的吼声从掌声中冒出头来,显然是为队长这份前谦卑后狂傲的发言疯狂。明瑾蹦到了田收背上,骑着他转圈。

  贝里克就这样在留下了一段清晰简明但气焰嚣张的冠军宣言后潇洒离开颁奖台,没有眼泪,没有冗言。

  广播男声宣布着整个赛事的最终闭幕,贝里克人已回到休息区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蒋嵩把自己的MVP奖杯递给朝溪,结果朝溪只瞥了一眼,就把小脸甩到一边,脆生生地回了句:“不要。”

  蒋嵩只好把奖杯收进自己的背包里。那是一个形状细长的金属奖杯,抛物线形的轨迹从底座出发,终点嵌接着一颗棒球。设计简单明了,像一个小麦克风,又像一盏小台灯,蒋嵩非常喜欢。

  跟朝溪最后一次道别之后,蒋嵩只能依依不舍地跟许名启走了。

  抵达医院时,由于前面还有其他患者,蒋嵩只能先到许名启的休息室歇脚,顺便享用午餐。这个节骨眼上,还能用“享用”来形容自己手中没热气的三明治,蒋嵩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心态好。

  蒋嵩的肩膀被许名启挂上冰袋,他只能用左手吃饭。又是熟悉的,独臂的感觉,这可难不倒他。

  “你要不要在我这康复了再回涞永啊?”许名启也一手拿着同款三明治,边看电脑边问蒋嵩说。

  “不要。”蒋嵩干脆地拒绝。

  “我给你打折。”许名启说。

  “不单纯是钱的问题。”蒋嵩说。

  许名启骑着转椅滑近蒋嵩,盯着他的脸,诚恳道:“我给你免费。”

  “你倒给我钱也没用,”蒋嵩说完,转念一想,“你要是喜欢我,就来涞永算了。”

  “唉,那肯定不行,”许名启黯然退回电脑桌后,“我的患者都在这呢。”

  “类似的病例,你应该有很多吧?少我一个不少。”蒋嵩安慰他道。

  “并没有很多,”许名启摇摇头,“连港不是只有我一个医生,我也是有一群竞争对手的。”

  午餐吃到一半,意外的访客进入休息室。换了便装的黎雪拿着两个纸袋,嘴里说着“午好”,轻快地走了过来。

  比赛结束后,蒋嵩见过拿着相机的黎雪,而比赛进行中,由于有人员规定,她没在教练席,也没能在球员休息区,那多半一直在观众席区域活动,蒋嵩想。

  黎雪掏出两杯冰咖啡,放到许名启桌上,眯眼笑道:“请喝。”

  倒是给许名启哄得乐开花了,蒋嵩正要道谢,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保温杯。

  “病号就不要喝咖啡了,喝我的特调白开水吧。”黎雪仍是眯眼笑道。

  蒋嵩只得望咖啡止渴。黎雪“啊”了一声,许是反应过来此病号一只手不方便,便把保温杯拿了回来,扭开杯盖倒了热水放到桌上。

  “你怎么来了?”蒋嵩问。

  “球队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黎雪说完,大喇喇地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其实是十分感动的台词,但黎雪嘴里说出来的颇有种大王巡视小弟情况的感觉。但事实也是如此,大赛结束,江翡退役,新王即将登基,自有臣民需要照拂。

  “我去见个患者,马上回来,”许名启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起身,准备往外走,“肩膀疼了就马上call我。”

  室内就剩下两人,黎雪显得放松了些。她捂嘴坏笑,竟嘲讽起来:“被小溪丢下,只能一个人来医院看病,可怜虫。”

  

 

第147章 检查结果

  蒋嵩已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正拿着保温杯盖细细品茗……品特调白开水。

  符合黎雪个性的小恶魔发言没有掀起什么波澜,蒋嵩只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应道:“我惹他生气了,还要他陪我忙前忙后,未免太不厚道。”

  黎雪起身,坐到许名启的转椅上滑行一步,跟蒋嵩凑近了些距离,收起小恶魔的坏笑,神色正经道:“我想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坚持到最后,球队拿不下这个冠军。”

  蒋嵩微笑,轻叹口气,他想说没什么谢不谢的,既然来比赛了,赢是应该的。可一想到朝溪的哭脸,他就有点表达无力。

  他顿了好久,才问黎雪:“你觉得,我是因为想被夸,想被当成英雄,才不顾肩伤也要投到最后的吗?”

  蒋嵩跟黎雪对视,只见一贯俐齿伶牙的她露出了张徨的表情,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嗯?什么意思?蒋嵩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听起来多么像在指控别人暗藏小人之心,他扶了扶额,想着怎么为自己辩解。

  毕竟他想指控的,是他自己。明明他真诚地认同自己有为球队取胜的义务,不,也不能被冷冰冰地称作义务,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想赢。

  但为什么呢?为了逞英雄?为了不被队友埋怨?朝溪真的觉得输赢不重要吗?

  蒋嵩一时陷入迷茫之中,才不自觉地把疑问抛给黎雪。他满脑子都是朝溪的事,觉得再跟黎雪深聊下去就要变成感情问题交流会了,这才控制住自己,向黎雪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换做是球队的谁,都会坚持到底的。”

  “不见得吧,”黎雪换回轻佻的笑容,“我可听说了,小米在牛棚的事。”

  差点忘了这茬,蒋嵩摇头轻笑:“和他的意愿无关,只要我还能投,我是不会下丘的。”

  说到这,在投手丘上的光景又浮现眼前,四肢肌肉也仿佛为之做出紧张的回应,蒋嵩好像又能察觉到肩部冰封下的胀痛。

  他看了眼表,发现冰敷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便把肩上的冰袋褪了下来。

  “你一个人来的?”蒋嵩问黎雪。

  “万山在外面等我。”黎雪答。

  倒是听说过黎雪跟万山两人关系好,没想到这么好,蒋嵩没法多过问,跟她说:“你跟他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

  “你确定?”黎雪问。

  蒋嵩差点被问愣,心想自己只是受了点小伤,不是变成无法自理的小孩。他出于礼貌地笑了笑:“你来,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那他们都要来看你怎么办?”黎雪继续说,“是江翡说,不能把伤员一个人丢在医院,让我来看看你,问你需不需要大家的探望。”

  “我的天,还有这回事?”蒋嵩叹了口气,心道江翡办事可以周到,但也不必这么周到。而且肩膀实在太疼,没闲心再应付球队这帮人。

  “你不想被打扰就算了。”黎雪说。

  “千万别来。”蒋嵩松了口气,“你们不打算去海边玩玩吗?机会难得。”

  “嗯。”黎雪仰着下巴点点头,像是在示意“你别管”,然后没再说别的。

  这时许名启风风火火地归来,催着蒋嵩去做磁共振。他便同黎雪道了别。

  检查做一次下来用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噪音吵得人头皮发麻,蒋嵩坐进许名启的诊室时,已经乏得昏昏欲睡了。

  肩部支具已穿戴在身,纵使他极其不想戴,但独臂生活已然彻底回归。他甚至有一副一模一样的护具还留在家里,之前手术后用过的。蒋嵩竟然在为自己的经验丰富感到庆幸,这何尝不是一种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