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6)

2026-05-08

  “怕师尊见了他,便会嫌弃弟子,觉得衔兰资质平庸,不堪造就。”

  最后几个字沙哑青涩,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怯意。

  周遭一片窒息的寂静。楚衔兰润了润嘴唇,自知这是卖惨装可怜,姿态一定非常难看,耳尖都臊得红透了,等了许久,拼死一搏般抬起了头,这才看见——

  弈尘眉眼压低,面上神情发冷。

  而后,低沉紧绷的嗓音说道:“胡闹。”

  这一瞬间,楚衔兰的心直直跌到谷底。

  旁人的一句“胡闹”恐怕带着玩笑的意味。

  可这是师尊啊。

  再简短的训斥也能起到威慑人心的作用,哪怕什么重话也没说,就是能让人觉得自己好像被无端端训斥一番,舌根发苦。

  楚衔兰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手心手背都是凉意。心中狠狠唾弃自己:还不如当初直接认错,偏要编什么蹩脚的借口!

  如果说刚才还存着几分侥幸,暗自祈祷师尊并未动怒,现在便已没有转圜之机。

  这下好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时候,弈尘抬起手。

  楚衔兰以为要受责罚,认命闭上双眼,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等待即将落下的惩罚。

  却只觉发顶一沉。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得轻缓,在他发间停留片刻,顺着发丝轻抚下去,指尖穿过发丝的动作有着生疏的笨拙,却并未停止。

  楚衔兰怔怔睁开眼。

  脑海一团浆糊。

  怎么回事……?这不比受罚更加奇怪吗?

  为何师尊在摸……摸……他的头啊!!

  这与最初的设想南辕北辙,楚衔兰像是被摸傻了,杵着没动,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此刻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像只被突然顺毛的小狗,就连头发丝都软趴趴地耷拉下来,还以为自己要被丢弃,结果得到的只是宽容。

  一双透亮眼眸像是被雨水洗过,带着几分潮意,藏着不知所措的乖顺。

  “师、师尊……”

  过了一会儿,楚衔兰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仍然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只觉得被这样轻轻抚摸,感到脊柱有些酥麻。

  幽静的林间突然喧嚣,大风刮过,竹叶在空中打着旋落地。

  楚衔兰低头盯自己的脚尖,又去看身边的另一双洁白鞋履。

  那只手再一次抚过发顶,这回的动作熟练了些,指腹摩挲,带着令人舒服的力度。

  绷到极限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弈尘起初的确感到不悦。

  这种情绪不是因为弟子的举动,而是源于楚衔兰看轻自身的态度。

  他的徒弟不该因旁人三言两语便动摇心志。

  但……

  转念一想,本就是心性敏感的半大少年,要求事事完美,会不会太苛责了?明明是自己告诉弟子可以率性而为,这样……岂不是出尔反尔?

  弈尘脑海中浮现出戒律堂的那一幕: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身边空无一人,孤立无援,那日若是他没有出关,楚衔兰怕是要挨鞭子的。

  自己闭关五年,对他有所忽视。

  考虑到楚衔兰先前一直对自己拘谨的举动,弈尘不知为何,莫名就不愿看见弟子害怕的神情。

  或许……是该多纵容一些。

  “你做的东西,为师一向很珍视,”头顶传来的声音十分耐心,咬字轻缓,“莫要妄自菲薄,为师既已有了你,便不会随意另眼他人。若需要确认,我随时都在这里。”

  “修行之人当专注己身,勤勉不辍,这些旁杂琐事不必挂怀于心。”

  弈尘见楚衔兰久久不说话,又浑身僵硬如铁,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重。

  便又添了几个字,“衔兰,听话,乖一点。”

 

 

第15章 云游者

  楚衔兰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下,脸颊到脖颈都火辣辣的。

  这几个字的杀伤力比那句胡闹还要大!

  这哪是在讲道理,师尊分明是拿他当闹脾气的小孩子在哄!

  “弟子谨遵教诲。”

  多亏他顶着厚脸皮一顿操作,也多亏师尊宽容,这件事就这么被含糊过去。

  只是最后,弈尘还补充道:“……同门往来,亦当保持分寸。”

  这话来得突然,楚衔兰虽然没懂对方为啥突然提这个,但也点头,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直到回玉京阁,他还有些犯晕乎,只差身后有条尾巴在欢快摇动,一方面觉得师尊真是太好了,另一方面愈发坚定了守护师尊清白的决心。

  笑纳我师尊者,虽远必诛!

  往后几日,楚衔兰神经紧绷,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钻了空子。

  某日清晨,弈尘推开房门,便见弟子抱臂背靠墙沿,脑袋随着困意一点一点地垂下。

  这是守在他门口睡着了?

  看着弟子这副模样,弈尘有些无奈,悄然敛去周身气息走近,刚想轻唤对方回屋休息,忽见楚衔兰脑袋一歪,直直向一旁的石柱滑去。

  弈尘当即伸手替他托住。

  掌心微凉,触及柔软温热的脸颊。

  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楚衔兰在睡梦中本能地蹭了蹭,细碎发丝贴在弈尘的手背,带来细微痒意。

  一声叹息。

  当楚衔兰下一次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内,腹部上严严实实盖着被子。

  “……?”奇怪。

  再之后,弈尘批阅卷宗,楚衔兰就虎视眈眈地在旁研墨;弈尘打坐,他便也在旁边一同修行吐纳;就连各峰长老前来议事,也要寻个由头在殿内徘徊,形影不离。

  如此这般,被前来蹭茶兼探望孤寡师兄的魏烬瞧出了端倪。

  “你这小徒弟,最近是不是有点儿太粘你了?”

  弈尘没有否认,而是道,“若是生分,岂不要遭人闲话?”

  “噗!”魏烬的茶喷了出来。

  弈尘皱起眉,动作很快地抬手放了个清洁术。

  这说的什么鬼!魏烬漂亮标致的脸蛋略有扭曲,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显然还记得自己上次说的话,此刻故意堵回来呢。

  如此幼稚,真是没眼看。

  魏烬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个淡定喝茶的师兄,深刻怀疑这人根本就是很享受被徒弟围在身边的感觉。

  装货。

  几年前收徒的时候跟个贞洁烈男似的不愿意,心口不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魏烬凉凉道:“弈尘,我发现你很有控制狂家长的潜质啊。”

  但很快,楚衔兰就没空日日守着师尊不放了。

  因为太乙宗的内门大比将至,而依照惯例,在大比正式开始前,四处经商的“云游者”会驾驭龙骨妖舟提前抵达,在太乙宗山门附近划出一块四方坪,用于开设临时集市。

  往届云游者集市的规模就非同小可。

  不仅有三山五岳的奇珍异宝、神秘古籍,更有各路商人汇聚,鱼龙混杂。

  而“云游者”实则是一支庞大的妖族部落,因其行踪飘忽,善于经商,交易网遍布两界,外界也将他们统称为“妖贾”。

  集市开启之际,除云游者部落的妖族商人以外,太乙宗也摆出了不少用以交换的物资,尤以百草堂的丹修医修最为积极,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借此良机将那些积压多年的陈年老库存清理干净。

  太乙宗贵为人族仙门,却与这支妖族商队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说起来还是当年指月真人游历北冥结下的善缘。

  “掌门她的人脉真是遍布修仙界啊。”萧还渡放下一箱比自己脑袋还高的药材,深深感叹。

  祝灵白了他一眼,幽幽吐出几个字,“动作轻点。”丹药可比萧还渡值钱多了。

  萧还渡嗷呜哀嚎一声。

  眼下正值集市开启前夕,四方坪里已经支起了许多帐篷,热闹非凡,人群来来往往。

  “那边最后一箱,搬完你就自由。”祝灵面无表情地掏出灵石结账。

  萧还渡如蒙大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