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毫无征兆地向前俯冲,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撞上了前方天剑门的灵舟!
“轰——!!”
“卧槽!!”
巨大的冲击力让在船上打五行牌的何竟玄一个趔趄,被晃得差点吐出来。
“谁这么没素质!玩你大爷的碰碰船啊!”何竟玄骂骂咧咧地御剑腾空。
看到那艘船,他也愣了下。
妖族??
“你们是哪儿来的妖族!不好好排队在这瞎转悠什么呢!”
我呸,管你什么族,撞了人就得道歉。
妖舟纹丝不动。
船首处,一道披着银白斗篷的身影慢悠悠走到栏杆边,看了看下方怒不可遏的何竟玄,又扫过周围几艘被波及的灵舟,唇角勾了勾。
“真不好意思,”那人开口,嗓音懒洋洋的,听起来毫无诚意,“新得的船,还不太会开。”
听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何竟玄顿时火气都来了。
何竟玄踩着御剑又升高几分,终于看清了这个妖族的模样。
发色乌黑,发尾发白,五官凌厉深邃,有着金色的竖瞳,身后一条蓬松的长尾随意垂着,尾身布满漆黑条纹,头顶兽耳尖耸,耳尖缀着几簇醒目的黑色长毛。
“你,居然是……”何竟玄喃喃自语,纳闷至极,“所以你到底谁啊!?”
这么大的架势,还以为妖王亲临呢。
何竟玄对妖族的了解不算多,但也知道现任妖王原身是一条大黑蟒,绝不是眼前的这个……
“你是猫妖?”他又问了一句。
妖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说、谁、是、猫、妖?”
猫妖?他最恨别人把他认错成猫妖!
忽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妖舟后方跃上前来,抱着胳膊往甲板一站,扬声道:“人族放肆!休得无礼!此乃我山猞族少主——宗岚。”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又呼啦啦涌出数十名妖族,全体单膝跪地,声浪震天:
“参见少主!”
“少主威武!!”
吼声未歇,又有一队妖族抬着一架雕刻着兽纹的华丽座椅上前,置于宗岚身后。
“请少主落座。”
宗岚冷哼一声,拂袖入座。
“少主万岁——!!”
“山猞永昌——!!!”
花灵嘴角抽搐,“这到底是在闹什么啊。”
楚衔兰围观了半天,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山猞族少主分明是闲得发慌,故意在泊舟区横冲直撞,摆明了是想寻衅挑事。
真不怕挨打。
妖族势力不同于人族宗门的结构,他们多以部落划分势力。
一类是云游者那般自行聚居的散部,另一类则是依血脉划分的氏族,后者之中,山猞、青鸾、鸣狐、心兔、青鹿五大氏族地位最为尊崇,仅次于妖王之下。
因为天元会开设在人族的地盘,大小宗门为顾全大局,都会尽量维持表面和气,对妖族秉承着相对友好的态度,面对宗岚这种性情古怪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遵守妖族指南的第一条——少跟他对上眼神。
可惜,天剑门显然没备这份妖族指南。
何竟玄御剑悬停,与对面的宗岚隔空对视了整整三息。
然后面无表情地道:“喵喵喵。”
第94章 四爪金龙
季冉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面映出矜贵年轻的面容。
黑金蟒袍,四爪金龙,象征着仅次于帝王的无上尊贵。
完美无瑕。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鼻梁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随后垂眸,执起木梳将本就一丝不苟的黑发重新梳理了一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太子殿下。”
“嗯,”季冉并未回头,目光仍落在自己的衣冠上,“可有查出什么?”
黑影默了一瞬,开口道:“那个孩子……似乎,确实存在。”
整理玉带扣的手指微微停住。
“继续说。”
“线索在一个小村子就断了。据某些村民的说法,约莫十几年前年前,曾有仙门中人途经带走了他。具体进入哪个宗门,暂时……无从查证。之后便再无音讯,生死未知。”黑影如实禀报,语气恭敬。
“接着查下去。”
“是。”
黑影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季冉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冠服齐整的自己,转身走向殿外,来到一扇门前,昂首步入。
“父皇。”
内殿榻上,一名身着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
他就是南苍大陆的当今圣上,男人缓缓撩开眼皮,锐利如雄狮的目光看向季冉,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彻底平息半妖之祸的方法,儿臣已寻得眉目。”季冉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自顾自说着,面容含笑,“待孤登基,自会做个明君,平定四方,绝不会……像父皇这般——无用。”
“……一个原本连灵根都没有的病秧子,假皮囊。还妄想称帝?”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音色沙哑,仍存威严。
“真真假假,又有谁能说得清呢?”季冉微微眯眼,话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当年是父皇亲自做的决定,让孤成为太子。在万民眼中,孤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将来也会是名正言顺的帝君。”
他咳了一声,笑道,“只要孤能将这身份扮演一辈子,假的……不也就成了真的么?”
皇帝冷声道:“蠢货!早知如此,朕还不如选他!”
“是么?”季冉看似惋惜,轻轻摇头,“真可惜啊,世间没有后悔药。”
年轻的太子取出一只白玉瓶,放在皇帝手边的矮桌上。
“天元会在即,父皇,好好表现,按时服药。”
“你、逆子……!”
大门关闭,整个殿内的四壁与地面亮起繁复的控制阵法,两名黑衣人自阴影中无声浮现,稳稳按住皇帝挣扎的肩膀,暗红的药液尽数灌入对方口中。
门外。
季冉捂唇呛咳几声,皱眉扫过手帕上的血迹,神色愈发阴沉,另一只手虚虚覆在丹田处。
他心中明白,近日那种灵根被削弱的感觉绝非寻常。
……为什么会这样?
初次察觉异常,是在带着四弟季承安前往幽心谷的那一天,第二次,则是在几天前……不可能,他的灵根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多年来相安无事,不可能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季冉从袖中取出一枚天品芥子空间,神识探入,眼前景象豁然转变。
空间之内是一处布置得还算雅致的别院,青竹环绕,木屋古朴,还有一方小池塘。
身穿青色素袍的男子坐在石桌旁研磨药方,他面容俊雅,神情却显得有些郁结于胸。
见季冉的身影浮现,男子立刻皱眉起身。
“太子殿下究竟准备何时放我出去?”
季冉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微笑道:“烦请神医,再替孤探查一次灵根的状况。”
那人再也按捺不住愤怒,一掌拍在桌面。
“我好心来皇城替你调理这先天不足之症,太子却用三相尊者的法器将我困于此地!我失踪这些时日,药王谷恐怕早已乱成一团,谷中弟子岂会善罢甘休?您就不怕事情败露——”
“神医多虑了。”季冉打断他的话语,“谷中事务自有旁人代为安抚……咳,您只需安心留在此处,替孤做事便是。”
“旁人代为……是什么意思?”
那人一怔,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你把我的弟子们怎么了?”
季冉自然不可能再告诉他更多外界信息,只抬手示意对方上前,“速速诊脉,莫要浪费彼此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