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博文:“老大让我看着你,别让她死了。”
储六彻底没话说了。
孔博文:“金巧竹不会无缘无故去动诡异,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大应该清楚,金巧竹活着比死了用处大。”
储六:“你说得对,老大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愧是老大。”
孔博文扶了下黑框眼镜,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忆着下楼时的格局,“走,我知道金巧竹藏在哪里了。”
八楼,十四楼,是唯二有杂物间的地方,储六从上面追下来,金巧竹不可能那么快就和他拉开距离,所以唯一的藏身之地应该是八楼。
还有罗朋良,他在储六后面出去,现在不见身影,但电梯是向下运行的。
他应该已经找到了金巧竹。
孔博文和储六快速到了8楼,还没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储六快速上前踹门。
用了两脚,门彻底被踹开,比起先看到里面的情形,孔博文和储六先听到的是金巧竹的声音。
“一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敢说和我一样?我平常敬你两分,你不会真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八楼,八楼能摔死人吗?下面没有遮挡物,地面是水泥地,只要把你扔下去,你一定会摔得和那些诡异一样,哈哈,只要想到能把你扔下去,我就觉得畅快,真的好畅快啊。”
“金巧竹,住手,你疯了吗?”孔博文出声制止道。
他们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小小的杂物间有一扇能容一人通过的窗户。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碎了,金巧竹正踩在一堆杂物上把罗朋良往窗口运。
罗朋良的挣扎显得很无力,应该是被金巧竹打的。
“听到没有?叫你住手!”储六更大声地吼道。
金巧竹没有听进去,她的状态又变差了,不管是孔博文和储六的声音还是一开始粗暴的踹门声,都没有被她放在眼里,她现在想做的只有把罗朋良扔下去。
罗朋良资历老,资质却很平庸,他一直知道这一点,但知道不等于甘心。
金巧竹进入安管局不过两年,平时表现不算突出,没有特殊能力,现在又受到严重污染和诡异的追击,他提出了条件,摆明了自己的身份,满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她会率先对他动手。
动手就算了,让罗朋良愤恨的事,他不是金巧竹的对手。
他居然不是金巧竹的对手。
在被扛起来往窗口运的时候,罗朋良既悲呛又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让他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又让他成为碌碌无为中的一员。
他在安管局待了十二年,十二年,却比不上那些进入安管局三年两年的新人。
特殊能力,他没有。
精神值的提升,他平平无奇。
体质方面的增强,他算不上突出。
罗朋良表面和善,内心早已被不甘和怨恨所蚕食。
他觉得不公。
后来高塔的人联系上了他,他说他们可以帮他,事实的确如此,除了特殊能力,精神值和体质比起先前,他都有明显的提升。
他以为这是他的转机,金巧竹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她有他没有的道具,明明体型比他娇小,他却丝毫不是她的对手。
哈哈,他要死了,死在他看不起的人手上,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啊。
罗朋良绝望地闭上眼睛,但就在这时,孔博文和储六闯进来了。
救我。
他无声发出求救,他不想死。比起死亡,那些悲愤和不甘也不算什么了。
储六冲了过去,罗朋良紧闭的眼睛睁开,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然而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拂过,污染区的气场变了。更躁动,更压抑,无数窸窸窣窣和嗤嗤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他们好像要被这些声音吞没。
砰——
砰——
砰——
又有东西开始坠楼了。
同一时间,他们感觉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是那扇窗户,已经有无数诡异透过窗户盯上了他们。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瞬间,他们已经成为了所有诡异的狩猎对象。
一股巨大的压力传来,不论状态还算好的储六储博文,还是状态堪忧的金巧竹和罗朋良,那一瞬间都被压得动弹不得。
金巧竹松开了手,罗朋良衰落在地。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们感到了一股排斥之力。这往往是在污染区崩塌,他们失去临时身份时才会有的感觉。
现在一旦失去身份,他们将不再作为人而存在,只会是牲畜。
牲畜是可以吃的。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在整个污染区外,潜伏在暗处的低级生物,路过的诡异全都调转方向看了过来。
这里将会成为一个狩猎场。
罗朋良刚燃起的希望被熄灭,金巧竹僵在原地,储六面目扭曲,奋力挣扎,他走到了孔博文身边,然而这并没有任何用处。
无法制止,无法反抗,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死。
*
“许西曳。”
“许西曳。”
“嗯?”
“不可以,把这种想法收回去。”
“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叫我。”
“黑团,我叫你黑团。”
许西曳满意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蓝眼睛叫他“许西曳”显得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
贺随:“黑团,你不能有这种想法,很多外乡人来这里,不是自愿的。”
许西曳想了想,猜测道:“生活所迫吗?”
贺随:“……对,生活所迫。”
“你不欢迎他们,其他人也不会欢迎他们,他们在这里不会有活路的,”贺随继续说,“外乡人中也有和你关系好的,比如谢林城,还有那个小王,黑团,不能因为一个否定全部,至于那个动手的女人,我必须让她活着,她活着才能更快找到你要找的人。”
贺随:“但是没关系,她做了不该做的事,不会好过的。”
许西曳觉得有道理,远赴他乡工作,在遇上排外的本地人,那日子肯定是过不下去的。
蓝眼睛也在外乡工作,要是他也遇到排外的人,那就太危险了,说不定还会被打。
不可以这样。
他不能以偏概全,因为一个迁怒所有。
他已经不再那样想了,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人造肉的香味?”许西曳说。
人造肉,贺随是知道的。外乡人失去身份后,对诡异而言会散发一股诱人的香味,他们不再把他们当人,而是人造肉。
贺随眼里闪过一抹凝重,他托起许西曳的脸,更深地盯着他,“还在不欢迎他们?”
“没有了,在想人造肉,你有闻到吗?不可以去吃,吃了很容易发疯的。”
“不是人造肉,你闻错了,先做上一件事好不好?”贺随哄他,用了点不上台面的手段,他抓住许西曳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把新的想法通过意识散发出去,你没有不欢迎他们,他们只是一群外乡人而已,不用在乎。”
许西曳的手心痒痒的,那是蓝眼睛的睫毛扫过时的触觉,“好吧,但我肯定没有闻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