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随放在许西曳后颈的手移开了,但是,“啪”,他一把掌拍在他屁股上,沉声道:“去,到衣柜和床底下看看,把污染源找出来,工作呢,谁叫你玩娃娃。”
许西曳站直身体,双手捂着自己屁股,漂亮的小脸上全是懵懂茫然。
他瞪着贺随,“你打我屁股。”
贺随:“对。”
许西曳:“你想打人。”
贺随:“这不叫打人。”
许西曳还瞪着他,眼里是迷惑不解。
贺随:“这只是提醒,谁让你工作时间摸鱼。”
这样说许西曳就不服气了,“是你说让我留着力气和污染源沟通的,我都已经摸了很久的鱼了。”
他说着就又要趴上来,俨然是还想继续摸鱼。贺随无奈,眼疾手快拎住他的后领没让他得逞。
诡异是真不适合晚上工作,来这里的目的是很明确,但明确也没有用,他心思压根不在上面。
贺随不敢再让他那样贴上来,只能哄他去做事,“污染源很可能就在这两个地方,你去看看,没有的话我们就去天台,乖,拿了工资的,好歹干点活。”
后半句对许西曳很有用,往前扑的力道散了,他站在那里点头道:“好吧。”
贺随松开了他,许西曳老老实实向衣柜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贺随,很认真地说道:“我喜欢你刚刚那样说话。”
哪样说话?
贺随嗓音和他的人一样,透着股懒散的味儿,低沉,悦耳,哄人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温柔和宠溺,更是令人着迷。
贺随还靠在那里,一手往后撑在桌上,一手插进口袋摸索着什么,最后应该没摸到想要的东西,他略带烦躁地把手拿了出来。
他没有回应许西曳的话。
许西曳也不是非要他回答,他说得认真,也只是感觉到了就说了。
他很善于表达自己的喜好。
他走向了衣柜,贺随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深而沉,银蓝色的眼睛变得幽暗,如深海一般,看似幽静,实则暗藏汹涌。
“吱呀”一声,许西曳打开了衣柜门。
衣柜一边是是格层,一边是挂衣服的,东西不多,藏没藏人不用去翻找就能立马发现。
“里面没有人。”许西曳把门关上对贺随说道。
“嗯,再去看看床下。”贺随道。
“好的。”他又往床边走去,照旧不忘自己想说的,“你的眼睛颜色变深了,很好看,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嗯,我看着你。”
许西曳高兴了,脚步轻快走到床边,趴下往床底看去。
第78章 高坠物(12)
床下黑漆漆的, 当然,这对许西曳没有影响。
床前摆着一双鞋子,床底看过去空荡荡的, 无法藏匿任何人。但许西曳没有立即起身,也没有像看衣柜一样,立即给出答案。
他还在盯着里面看。
脚步声响起,外面有人进来了,许西曳站起身看过去。贺随也因为这声音, 没有立即出声询问许西曳床底的情况。
“老大。”
来的是孔博文, 他站在门口首先看到的是贺随,然后才看向站在床边的许西曳。
他目光在许西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多问, 径直走到贺随面前汇报道:“老大, 金巧竹和罗朋良已经控制起来了,在八楼杂物间,老六留在那里看着。”
他拿出两样东西递到贺随面前,一样是安管局特制的枪, 一样是贺随见过的那把弯刀, “这是从金巧竹身上搜到的, 罗朋良身上只有一把枪,现在在老六手里。”
贺随应了一声, 把那把小巧的弯刀拿了过来,“枪你拿着。”
“好, ”孔博文将枪收了回去,“这把刀有些邪门,金巧竹在高塔的地位比我们预想的要高。”
贺随:“你去和老六说一声, 把人看好了,回去的时候做好准备,别让人有机会溜了,还有陆能那边,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污染源交给我们处理。”
孔博文听到“我们”愣了下,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老大口中的“我们”是指谁。
孔博文是个善于收集信息分析信息的人,但他不是个多嘴的人,“是,老大,我过去了。”
孔博文一走,许西曳就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一开始就被那把刀吸引了,他想伸手去碰,手腕被抓住了。
是贺随阻止了他,“别乱动,这把刀对你……”
贺随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可以说是吸引力,也可以说这把刀在迫不及待扎入许西曳的血肉。
贺随一触上去就感觉到了极度的阴冷和怨气,的确邪门,想到金巧竹举着这把刀要对许西曳做的事,他绝不敢让许西曳去碰。
许西曳却挣了下他的手,对贺随认真道:“我觉得没关系,我可以看一看。”
贺随没松手,态度强硬,“就这么看。”
许西曳有意见,“要摸着看,这样才可以看到更多,我想看看他们在什么地方,我觉得他们在向我求救。”
贺随沉默一瞬,“他们成形了?”
许西曳一时没听懂。
贺随:“我是说,这上面残留的是一些怨念,留下这些的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完全是对许西曳的说法,贺随真正想说的是,刀上面残留的只是怨念,留下这些怨念的人大概已经死了,真正的死亡,没有成鬼,也没有进入里世界成为诡异。
但许西曳说他们需要他,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他们应该是“鬼”的形式存在的,所以贺随才问他,他们是不是成形了?
贺随想到王局跟他说过的永丰路见鬼事件,再加上高塔的手段,成形不是没有可能。
许西曳:“我不知道,所以要看一看,你拿着刀,我只把手放上去碰一碰,我觉得它伤不到我。”
“好。”这次贺随答应了,只是他将刀柄握得更紧了。
许西曳的手慢慢放了上去,精神能量溢出,和弯刀相接,为了更专注地去“看”,他闭上了眼睛。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一个繁华的街道,箱子里的人,电梯,一直在往下的电梯。
“是地下,一栋高楼的地下很多层,他们在说话,在打人,在看看电视。”
“还有面具,有血流出来,有人在张大嘴巴叫。”
“透明的……人影,很弱,”许西曳又等了等,似乎再也看不到更多东西,他睁开了眼睛,“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死,现在应该死了。”
他们太弱了,外乡的存活条件堪忧,坚持不了几天的。许西曳有点失落,他知道得太晚了。
许西曳低头注视着贺随手上的弯刀,片刻后,那把刀上某种无形的东西散开了。它不再阴冷,不再被怨念裹挟,弯刀成为了一把普通的弯刀。
许西曳做完这些没有再说话,贺随把刀入鞘,说道:“这些都是人为酿成的惨祸,你说的那些很有用,我会把那些人找出来,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可能只是残念的原因,许西曳没有把鬼和鬼的生前分清楚,他以为那些遭受折磨的人都是他的同乡,而贺随要避免的是更多人成为许西曳的同乡。这些没必要跟许西曳说清楚,也很难说清楚。
许西曳:“好,你要把他们通通打一顿。”
贺随英俊的脸显得有些冷,“打一顿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