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随没有强行吻下去,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只是一动不动注视着许西曳的眼睛。
“好吧,我不打你,也可以让你偷偷吃一点,但不能让院长知道。”许西曳最终这样说道。
他没有再捂着人,手松开,都准备把自己的一部分能量往贺随嘴里喂了,贺随却仿佛解开了某道枷锁,松懈一般将脑袋埋在许西曳颈侧,“黑团……”
他哑声道:“不用喂,不需要。”
许西曳一怔:“你装的?”
贺随:“不是。”
并不能说贺随完全是装的,他只是任由自己沉在其中,没有特意去否认和反抗污染源施加给他的设定。
污染源出现在他面前,控制“许西曳“的身体说出那番“你敢肖想他”“你凭什么和他结婚”时,他就知道自己是要被针对的。
他出手了,但没有干掉污染源,因为那只是它抽离出来的一部分,并非本体。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是面对那些针对。
直接从婚礼下手无法让他迷失,那就从初中的少年时期开始,一点点侵蚀他。
贺随意识到了,却没有反抗。在太短的时间内清醒过来,只会在原地不断重复,他需要沉迷其中才能走得更深。
而且只有沉迷深入,才不会有设计得更精细的幻境针对他。
越是深入,离污染源越近,而污染源的本体在真实之中,说明他离真实也越来越近。
这种做法的前提是,回到真实的那一刻能够清醒过来。
真实不能随着他的想法改变而改变,他能凭空在这里翻出黄符,就能说明这里还是在虚假之中。
贺随不善于直接操控精神能量,那是谢林城的专长,他或许能在许西曳的引导下直接退出去,贺随不行。
贺随用了点力道抱了许西曳一下,有些东西也不适合现在去想,但他想抱就是抱了。
“跟着我,陪我一起出去。”贺随说。
前面的许西曳是假的,那后面他再沉入进去的时候,他希望自己面对的是真的。
随着贺随话音落下,他们所处的场景如梦境般破碎了,黑暗袭来,贺随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脑内恍惚更甚。
他是谁?
他是新郎。
他要成婚了,他的新娘却成了一具尸体,但是没关系,他的尸体会活过来的。
等尸体活过来他们就能举行婚礼。
贺随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人,他的新娘双眼紧闭,就像只是睡着一般,漂亮又乖巧。
新娘,新娘,他的新娘会活过来,他们要拜堂成婚。
这是贺随现在脑子里仅有的能思考的东西。
他倚靠在床头注视着身侧人的面容,专注到显出几分病态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随却连姿势也没变过,就在这时,他的新娘睁开了眼睛。
贺随:“醒了?”
许西曳动了动,发现这具身体比上一具要柔软,“这个死了多久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活了,”贺随说,“走吧,我们该去拜堂了。”
许西曳躺在那里没有动,神色呆呆的。
贺随眸色一沉,冷声道:“你不愿意?”
许西曳:“没有,我在跟别人说话。”
贺随:“谁?”
“谢林城,还有萧景斯。”许西曳声音有点恍惚,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他明明在跟谢林城用精神能量传递信息,怎么萧景斯就突然加入群聊了呢?
许西曳多线处理是没问题的,要不然贺随之前也不会没发现。这次他震惊到了,直到此刻他的更多注意力也是放在那头。
于是贺随又生气了。
他花费了一些功夫才想起谢林城是谁,然而这并不能使他面色好转,“谢林城,那个叫你宝宝的男人?”
许西曳:“嗯嗯。”
贺随胸口一滞,“所以你现在是因为他忽视我?别忘了你是谁的新娘。”
许西曳睁着眼睛当木头。
“黑团。”贺随无奈又叹息地喊道。
精神能量缔造的领域里,谢林城因为萧景斯的突然插入顿住,没有传递任何信息。
萧景斯:【怎么,你们连接精神网络不加密还不允许我进入吗?】
许西曳:?
许西曳:……
什么是精神网络,怎么加密?不管了,他现在有话要说:【蓝眼睛感染精神病了,像真的,又像装的。】
顿了顿他又说:【这次比上次装得更真。】
萧景斯:【蓝眼睛?谁,贺随吗?你们认识?】
谢林城插话:【没必要吧,萧博士,许西曳的特殊资料已经公布,以你对他的关注度会不知道他们在几次污染区有过接触。】
萧景斯:【是的,我对他很关注。】
谢林城:【那你更应该知道局里最新下发的文件。】
萧景斯:【当然,我并没有做什么不是吗?只是聊聊天。】
萧景斯:【我有些好奇,贺随的幻境里都有什么。】
许西曳气呼呼地坐起来,却猛地被贺随抱到腿上面对面坐着。
贺随:“黑团,跟我去结婚。”
许西曳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你们今天都不爱理人。”
第92章 囍宴(7)
许西曳说那句话的重点主要是想和谢林城探讨一下蓝眼睛的状况, 谢林城和萧景斯两个却自顾自在对话。
夜深人不静,许西曳脾气大,心想他们不理他, 他也不要理他们。
哦,蓝眼睛还说了什么,结婚?
此刻,艳红的喜床上,许西曳跨坐在男人坚实的大腿上, 腰身和后脊被男人紧紧桎梏, 男人强势侵略的气息笼罩而下,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许西曳不自觉又呆了一下。
他贴在蓝眼睛身上的次数不少, 但每次和现在都不一样。今天的蓝眼睛很多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病了的缘故。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复, 贺随又变得暴躁, 盯着许西曳的眼神更显偏执和病态, “黑团,”他加重了语气,“跟我结婚。”
许西曳:“但是,但是, 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你可以有, ”贺随紧接着他的话道, “你出现在这里就是来和我结婚的。”
“你是新娘,我是新郎, 我们在这里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结婚拜堂,然后……”他说着顿了一下, 深深看着许西曳道,“洞房。”
许西曳嘴巴微张。
贺随:“知道什么是洞房吗?”
许西曳:“知道,就是一起睡觉。”
贺随喉结滚了滚, 就着姿势抱着许西曳站了起来,许西曳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贺随:“知道就好,现在先去拜堂。”
许西曳:“这是别人的婚礼,在别人的婚礼上结婚很不礼貌。”
贺随停下脚步,他下巴搭在许西曳肩头,眼睫低垂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感知什么。
许西曳以为把人劝住了,宽慰道:“你想结婚,我们以后再结吧。”
话还说着,环抱着他的人就把手臂收得更紧了。
贺随肩膀宽阔,许西曳陷在他怀里,嵌合得严丝无缝。
许西曳话是放出去了,但人还在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