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曳:“哼,你还好意思说,你老是在外乡待着,连本地话都忘了。”
贺随:“……”
这话好像门卫那老头说过了。
贺随觉得那不叫本地话,那只能叫怪物口齿不清的呓语。
这话在心里想想就行,是不能说出口的,贺随认栽,“好好,我的错,麻烦这位本地的黑团大人给我翻译一下行吗?”
许西曳:“你爸爸六年前辞职走了,和你妈妈一起走的。”
贺随眼神一紧,已经等不急许西曳说下去,先一步问道:“一起走的?那为什么我妈住进了泰安小区,我爸却没个影子?”
“可能工作的地方包吃包住吧?”许西曳想了想说,“你爸爸辞职是因为找到新工作了。”
贺随:“……”
他要怎么告诉黑团,他爸留在里世界就是为了找他妈,不会因为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就和他妈分开。
他能理解这种做法吗?
算了,能理解贺随现在也没心思解释。
不管怎么样,现在至少能确认走出妇幼医院的时候,他爸还活着,不管是以人的形式活着,还是以诡异的形式活着。能活就行,贺随对此没抱太大希望。
说到工作,贺随最能想到的就是精神病院。
同是医院,他爸以前又是研究处成员,梁院长还在这里出现过,会不会是他把人带走了?
“还有吗?知道新工作是什么吗?”贺随问。
“有的,”许西曳说,“二楼有个档案室,那里面存着病人和工作人员的资料,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二楼的档案室贺随知道,每次他闯进去,不多时总能被发现赶出去。
要知道污染源不死,和它有关的共生诡异是杀不死的,贺随再强悍也没能力一边杀,一边在那么多资料中找到想要的。
电脑里的资料他倒是看过,但这里的电脑老旧,卡不说,里面存储的东西也不多,贺随没在里面找到太多信息。
“档案室是锁着的,我们撬锁进去?”贺随问。
撬锁被他说得随随便便,和家常便饭一样,许西曳恨铁不成钢地无奈看着他,还叹了口气。
贺随:“……”
那种被噎得无话可说,又一言难尽的感觉又来了。
这眼神,在黑团心里,他不会就是那种爱闯祸的熊孩子形象吧?不是操心他打架就是担心他被打,现在又一副担心他学坏的模样。
但真的,无论从年龄、身材长相、考虑事情的周全度来说,他哪方面不比黑团成熟?
倒反天罡。
贺随:“有话就说,别这么看我。”
许西曳:“不能撬锁,锁撬坏了要赔钱的。”
贺随:“我有钱。”
许西曳:“有钱也不能乱花。”
贺随好笑,“哦,你还管起我的钱来了?”
许西曳紧紧抿着唇,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了。要怪就怪蓝眼睛不肯成为他的东西,不给他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贺随先开口,他嗓音低低的,莫名显出几分柔和来,“好了,又没说要花钱,按你说的办就行。”
“嗯,”许西曳眼睛亮了,明显对贺随这种做法感到高兴,“我们可以去拿钥匙,我问到了钥匙在哪个房间里。”
“没人看着?”
“嗯嗯。”
呵,这不就是偷吗?小怪物也没那么守规矩。
当然,贺随是不会提醒他的。
两人顺利拿到钥匙去了二楼,一打开档案室的门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便迎面扑来,贺随嫌恶地用手扇了扇,他蹙着眉,等了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老旧的铁门吱呀一声被重新关上,开了灯房间里依旧暗沉沉的,很安静,稍微有一点动静就显得异常刺耳。
贺随视线大致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房间摆设很简单,只有立着的几排档案柜而已,上面有年份标记,找起来不会太难。
贺随:“你望风,我去翻。”
“好的。”许西曳乖乖应了,应完就跟着贺随的脚步走。
贺随:“?”
贺随:“你望风这么望的?”
许西曳一脸真诚,“我望风就是这么望的,我可以知道门口的动静。”
贺随无声点头翻文件去了,人形黑团太像人,他偶尔是会忘记一点东西。
“我可以帮你一起翻。”
“好。”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房间里只有哗哗的纸张划过空气的声音。
灰尘和密闭空间里散发的霉味让贺随逐渐开始变得烦躁,一个不小心,他手中丝丝电光闪过,纸张差点被点燃。
他皱了下眉,不耐地站起身,这过大的动作在狭窄的过道根本就施展不开,“砰”地一声,身后的档案柜被撞了下,最上面一层的文件滑了下来,刚好是许西曳头顶的位置。
贺随眼疾手快把人拉到自己身前,一堆文件砸在地上,贺随没管,刚想问问黑团的状况,发现他莫名其妙在他颈侧蹭着。
贺随:“?”
贺随掐着青年后颈将他脑袋拉开,“你在干什么?”
“蹭蹭,记住你的气味,也让你染上我的气味。”许西曳仰头望着他说。
“……我什么味?”
“说不出来。”
贺随没说话,他望着那双纯粹的映着他面容的眼睛,莫名其妙问了句话:“黑团,你喜欢我的眼睛?”
“对啊。”
“只喜欢我的眼睛?”
“对啊。”
“哦,”贺随把人扯开了点,“蹭也蹭过了,继续找东西吧。”
第56章 蝴蝶标本馆(6)
一个蹭得突然, 一个问得的也是废话,两人进行了这番莫名其妙的互动后,又开始各自翻文件。
贺随的阅读速度很快, 看完了6年前的医生档案后,已经去找26年前的病人档案了。
十五分钟后,贺随将文件归位,扯了把身边的人道:“走了,黑团。”
说完这句, 贺随便一言不发, 拉着许西曳快步离开了医院,一路上他连呼吸都是紧闭的, 看上去很不好受。
“你怎么了?”许西曳问。
“没事, ”贺随缓了缓说, “我得回去洗个澡。”
“啊?”许西曳疑惑地上下看看他, “没有脏啊,晚上再洗不行吗?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展览馆。”
“不行,”贺随其实现在有点暴躁,他忍耐着解释道, “我现在需要水来维持平衡, 从这里开车回去有近路吗?”
“有的。”
“怎么走?”
许西曳站着没动, 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他。正当贺随疑惑之际, 他感到一丝精神能量化作的丝线在试图侵入他的脑海,下意识地, 他开始防御并将之切断。
许西曳皱起眉头表达不满:“我在告诉你路。”
不自然的表情在贺随脸上一闪而过,“那……再来一次?”
这一次,贺随压下自己的本能接收到了对方传递过来的信息。不能说是具体知道了那条路怎么走, 就像突然被从三维空间带到了四维,他说不出那是哪条路,但已经知道怎么用最短的时间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