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灯醉看见了自己的办公室,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坐在办公桌上,而面前有很多人在给他汇报工作。
戚灯醉穿着一套修身的西服,一丝不苟地坐着处理公文。
“这个地标的项目,我很早之前就让你准备了,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戚灯醉声音低沉,略一抬眸,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对面站着挨批评的秘书冒冷汗。
秘书连头都不敢抬:“对不起,戚总,是我工作失误。”
他甚至都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分。
戚灯醉翻着项目书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秘书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戚灯醉便拎起项目书朝着地上一甩。
他站起来,扯了扯领带,声音愈寒。
“我想我给了你充裕的时间,该批的假只延长不缩短,现在你拿这个来敷衍我,是觉得我戚灯醉脑子不好使,看不懂字?”
秘书心中越发慌乱。
“戚总……”
戚灯醉没和他废话。
“带着你的项目书,滚出去。”
“明天不用来工作了,你被辞退了。”
画面一转。
他开着车正常行驶,被迎面而来的闯红灯的车辆撞移了好几米。
戚灯醉坐在车子里,额头全是血,磕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很多人围着自己,有的打120找救护车,有的打110报警,场面非常混乱。
没多久,自己就被推进了救护车,进了ICU。
画面回归了黑暗。
戚灯醉似乎明白了生死簿的作用。
姜十四所保管的生死簿,似乎是通过画面复现的方式来呈现内容。
他们本人是直接进入生死簿里观看画面,姜十四大概是在生死簿外面看生死簿展出的画面。
总体上来说,这本生死簿,本身不是文字的形式,而是……视频的形式。
戚灯醉的生死簿记录的死亡原因,似乎是出车祸被车撞死的。
可纵观这部分内容,其实他们并未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那为何岑十六会说,他们生前是罪人,为了不投去极恶之道,岑十六才偷渡的他们。
为什么岑十六要他们销毁生死簿?
……
等生死簿的内容呈现得差不多了,戚灯醉才重新被从生死簿里放了出来。
他出来时,官肆已经在等他了,官肆比他出来得更早。
官肆见了他,说:“戚哥,你怎么样?”
戚灯醉道:“看见了一些生前的内容,不过,和岑十六说的有出入。”
官肆眸光微动,“戚哥看见了什么?”
戚灯醉说:“我的生死簿里,我生前并未作恶,死因也是车祸。”
“我也是。”官肆看着生死簿,想了想,说,“我也是差不多的内容,死因大概是……心脏衰竭。”
“心脏衰竭?”
官肆颔首:“嗯,我生前有心脏病。戚哥,既然生死簿上的内容和岑十六说的完全不同,我们先不要动生死簿。”
戚灯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既然并未作恶,自然会去人道,又何必多此一举,销毁生死簿,给自己留下罪名?”
考题说要活下来成为人,只要满足考题,就能通关,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按着岑十六安排的路线走。
他可没忘,那个鬼差小弟和岑十六关系成谜。
这个地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风平浪静,淡然无波。
-
等戚灯醉和官肆离开了生死簿,两人的镜头才重新恢复正常了。
随后统计销毁人数时,戚灯醉意外地发现,除了他和官肆,季弥、孟舒以及还有一个女人都没有销毁生死簿。
季弥和孟舒是有能力销毁生死簿的,没销毁,恐怕也是和他们一样,发现了生死簿的内容,权衡之下的结果。
至于另一位女人,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岑十六听完汇报,阴沉地看着戚灯醉他们,问他们:“为什么不销毁生死簿。”
坦白来说,岑十六长得并不丑,不像各类地府画像里的那般青面獠牙,丑如夜叉,反而面容秀丽,有些阴柔。
他眼神挪到这些没有销毁生死簿的人身上时,阴柔的脸有些发狠。
戚灯醉淡淡道:“我们要去的时候,遇到鬼差巡逻了,我们找不到机会,没有能力销毁生死簿。”
这个理由不知道能否说服岑十六,但明显,岑十六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改善,眸子依然深如黑墨。
岑十六看着他们,忽然阴森森地笑起来,眼尾弯着,带着邪气。
“好一个没有能力,你们最好是如此。”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大殿。
第二天上午,他们觐见了宋帝王,宋帝王主要是审理的他们生前之事是否属实。
由于已经有人的生死簿销毁了,宋帝王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因此,岑十六并没有带着他们去见宋帝王,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一环。
并且,岑十六告诉他们,后续他们也都不用再去见任何阎王,生死簿已经被销毁,他们便是这地府中的透明人,何必白白增添存在感?
只需要等到第七天渡忘川时,他们再随着大部队一起混进去渡河便好。
这些人听见岑十六的话,皆是心中一喜。
这么早就完成了考试任务,后续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保管好命牌,就能通关了!
等宋帝王检阅完,岑十六再次警告他们:“还没有销毁生死簿的,今晚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你们也看见了,现在销毁了生死簿的人,以后也不用再干其他事情,而若是今晚还没有销毁,后果自负。”
若没有看见生死簿的内容,戚灯醉恐怕还会犹豫,可见了生死簿后,戚灯醉再听见岑十六的话,心中毫无所动。
他甚至真想看看,若他不销毁生死簿,岑十六会对他们做什么?
当天晚上,戚灯醉和官肆躺在一起,根本没有在意岑十六的再三威胁。
他问官肆:“你在生死簿里生前是什么身份?”
官肆翻了个身,和戚灯醉四目相对,他看着戚灯醉,眨了眨眼,说:“戚哥,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了?”
戚灯醉说:“只是想更了解你一点。”
“或者说……”他突然向前,吻上了官肆的额头,“离你更近一点。”
官肆静静地接受着戚灯醉少有的主动,等这一吻的余韵过去,官肆才缓缓说,“戚哥,我不想告诉你,我们还有很多年,你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戚灯醉愣神,随后道:“好,我们还有……很多年。”
官肆转过身,说:“戚哥,睡觉了。”
“晚安。”
戚灯醉看着他的背影,说:“晚安。”鱼。盐
明明官肆就在眼前,可戚灯醉的心却不断地往下坠,官肆的背影也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那种突如其来的预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从一开始的微不可查,到现在已经拉扯着他的心,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多想。
——官肆,是不是瞒了他什么?
-
当晚姜十四找了岑十六。
“我殿里丢了几本生死簿,你可知道这件事?”
岑十六嗤笑道:“你殿里的事情,与我何干?你自己掌管的生死簿,怎么,丢了还要赖在我身上?”
姜十四眉间紧皱,说:“岑十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岑十六反问他:“我做了什么?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
“我们是兄弟。”姜十四看不懂他,“岑十六,你何必……”
“谁和你是兄弟,你是姜十四,我是岑十六,我们怎么可能做兄弟?”
姜十四不住地摇头,“我是你哥。”
岑十六冷笑道:“你不是。”
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遍又一遍摇头,“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