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凌厉剑光裹挟着杀意破空而去,直逼兔妖面门。
兔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惊叫:“道士救我——”
“少侠且慢!”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骤然从洞门口传来。
嬴煜的剑势猛地一顿,剑气擦着兔妖的耳朵削过,将它耳尖的一撮白毛斩落在地。
他循着声音往洞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道袍、头戴斗篷的青年风尘仆仆地立在洞口。
青年道:“在下是太珩山道观的观主,这兔子并无恶意,还请少侠放这兔子一条生路。”
嬴煜笑出了声,他示意自己受伤的右腿,戏谑道:“并无恶意?”
兔妖忍无可忍地大叫:“是你!你像个疯子一样,上来就拿剑劈我!我都快要魂飞魄散了!”
嬴煜冷声道:“你是妖!朕不拿剑砍你,难道用剑抚摸你?”
青年敏锐地捕捉到那声自称,微微抬头看向嬴煜,语气带着几分探究:“陛下?”
嬴煜身形微顿,自觉失言,却又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摆手:“我不是。”
“你分明自称…”
“我爱怎么自称就怎么自称,我还能自称本宫本王本太后呢!”
青年并未纠缠,转而认真询问:“阁下可有办法联系上国师?”
嬴煜眼底的警惕更甚,沉声反问:“你想作甚?”
“请国师,救救这一方天地。”青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嬴煜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他手腕一扬,毫不留情地将手中长剑掷了出去,寒光直逼青年面门。
兔妖匍匐在地想要阻止,却因灵力耗竭,浑身动弹不得,只能急声嘶吼:“道士躲开!!!”
长剑破空而来,竟直直穿破了青年的斗篷,还借着惯性,将那斗篷整个掀落在地。
斗篷之下,赫然露出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狼耳。
嬴煜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双狼耳:“原来又是一只妖怪。两只妖物,也敢妄图向国师求救?做什么春夏秋冬白日梦呢?”
兔妖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你这个坏人!你和镇上邪修是一伙的!”
嬴煜冷着脸,抱臂而立,眼神冷漠地扫过眼前两只妖,一言不发。
兔妖卯足了劲撑着地面,龇牙咧嘴地吼道:“来啊!谁怕谁!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猛地发力想要起身——没能起来。
再攒足力气挣动,依旧是徒劳。
嬴煜抱臂立在一旁,目光冷冽如冰,一言不发地看着兔妖挣扎。
兔妖气急败坏,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子硌得他掌心生疼,却还是梗着脖子朝嬴煜嘶吼:“你敢动手的话,我必和你同归于尽!”
“他动不了手了。”狼耳青年冷不丁开口,目光落在嬴煜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腿上,语气平静地对嬴煜道:“阁下此刻,也是强弩之末了吧。”
嬴煜:“……”
脸上刻意维持的冷酷瞬间摇摇欲坠。
可恶!
不知是何缘故,他的灵力近乎枯竭,就连内力都滞涩在丹田,半点运转不得。
青年无视嬴煜难看的脸色,又问:“阁下喝了镇上的水吗?”
嬴煜:“……”
首先,水是生命之源。
其次,他喝了。
最后,他现在知道了,那水不干净。
不等嬴煜回答,青年毛茸茸的右耳忽然轻轻一动,眼底掠过一丝警惕,沉声道:“有人过来了。”
话音未落,青年指尖凝起妖力,一道淡金色的结界骤然铺开,将三人的气息严严实实地隐匿起来。
几乎是同时,山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身着黑衣的人簇拥着进来,为首之人问:“那少年呢?”
“回禀大人,方才瞧见他与那白毛兔妖一道摔进了后山!”
“好!好得很!”为首之人低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贪婪,“那少年瞧着根骨清奇,若是炼成丹药,不知要比那些童子精纯多少倍!哈哈哈哈哈…”
“大人慎言。”有人提醒:“这种人是要上供给主上的。”
“知道了知道了!聒噪什么!还不快带人去找!要是让那小子跑了,仔细你们的皮!”
结界内
嬴煜眸中闪过厉光,那群人竟敢算计他,还想将他炼成丹药?简直是狼子野心,胆大包天!
“你能别摸了吗!”兔妖的声音里憋着一股快要炸开的火气。
嬴煜的动作微顿,他的左右手正分别捏着兔妖软乎乎的长耳朵,和青年毛茸茸的狼耳。
手感不错。
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狼耳青年顾不得被蹂躏的耳朵,提醒:“嘘。”
嬴煜压低声音对兔妖道:“听到了没?嘘!”
兔妖憋屈地闭上嘴。
结界的微光本就稀薄,随着狼耳青年的呼吸愈发急促,那层淡金色的屏障开始泛起细密的裂纹,妖力如同漏网的细沙般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原本竖得笔直的狼耳微微耷拉下来。
“撑不住了…”青年皱眉道,结界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一旦结界破碎,三人的气息必会被那群人察觉。
兔妖一双红眸死死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小爷去跟他们拼了!”
嬴煜提溜住兔子的耳朵,淡定道:“莫慌。”
话落,他的指尖在怀中飞快摸索,终于触到一张符纸——幸好离开涿鹿之前顺走了傅徵不少符纸。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点在符纸之上,低喝一声:“起!”
符纸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三人才脱力般跌坐在地。
嬴煜用力撑起身体,又掏出一张符纸,他指尖捻着符角,眸底漫过一层冷冽的杀意。
这张符纸色泽暗沉,符纹蜿蜒如虬龙,正是傅徵亲手画的爆炎符,威力足以掀翻半座山岗。
“哎,小妖,给你们变个戏法。”嬴煜勾起唇角,手腕轻扬,将符纸朝着洞口掷去:“记得堵住耳朵哦。”
兔妖和狼耳青年撑着地面坐直身子,面面相觑。
眼前的少年虽然形容狼狈,但脸上却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然后他轻巧地打了个响指。
那枚被掷出洞口的爆炎符像是得了号令,陡然悬停在山道上空。
符纸骤然亮起,蜿蜒的符纹如活物般游走,迸发出的红光瞬间刺破了山林的暮色。
兔妖反应极快,嗷呜一声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狼耳青年也迅速拢住尖耳。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山风裹挟着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连洞口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
山道尽头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被巨响彻底吞没。
浓烟翻涌着冲天而起,火光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邪修,连尸骨都被气浪掀飞,消散在山野之中。
嬴煜撑着长剑伫立在洞口,剑身嗡鸣震颤,剑峰映着漫天火光,竟漾出几分血色。
冲天的热浪猎猎掀动他束起的高马尾,墨色发丝狂乱飞舞,衣袂也随之翻卷。
嬴煜望着山下翻涌的浓烟,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灼人的快意与狠厉,薄唇轻喃:“什么东西,也敢算计朕。”
兔妖哈哈大笑起来,他放松地躺在地上,高声道:“痛快!实在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