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到时候,由赤练来操控这一切的话,很难说,江夏能不能和这次一样逃脱出来。
他离开,和带着一群人离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好了儿子,爸爸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小钱爸爸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安抚了几句。
小钱低头,没有去看自己的父亲。
但视线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的去看,周围的其他人,那些大人,似乎很是沉稳可靠。
只是这么看着,他都觉得安心了许多。
“救护车!救护车还有多久才到啊!”
“这哥们刚才就一直在喊着飞起来了,谁来给他脑袋上来一下,撞个包出来,好让他相信是公交车太猖狂,他看到幻觉了!”
“你们说,化工厂炸了,一些有害液体汇入雨水里这种借口咋样?”
“听着就垃圾,直接说公交师傅身体不适,开车漂移属于紧急举措!”
一群人这么讨论着,听着这些话,钱文彦那刚刚升起的钦佩,不知道为什么,荡然无存。
听着他们的讨论,小钱也加快了脚步走到了父亲身边。
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江夏。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江夏似乎是某个领导一样,其他人都围绕着他。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出来,钱文彦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江夏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又不是什么老怪物,怎么可能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获得话语权呢。
“江夏先生,我之前说的,江城水域发生异动……”小钱爸爸那张刚才还在和儿子嬉笑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快速简练的将自己这边发生的所有事,都给说了一遍。
自从江城开始下雨,他就时刻关注着水位线的事情。
就在刚才,他敏锐的注意到了,江城水位线不正常的上涨。
小钱爸爸是水鬼。
他和这江城的水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甚至他的父亲也是做这行的。
他还记得,在差不多三十年前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曾经在江城的下游,捞过一个有些特别的尸体。
那个时候,有一个身份不简单的家伙掉到了江底。
最开始,是有一些人直接用那工程用的器械,想要将水里的人给捞上来。
但那机械最后却不知怎么的出了问题。
前面焊接的那打捞时用的铁疙瘩居然就这么,直接掉下去了。
就跟那钓鱼佬,丢下去的饵被吃干净,但鱼的影子都没看到一样。
最后,还是当时水性最好的水鬼腰上系了绳子,带着糯米和酒下去了。
这才把那尸体,给背了上来。
而小钱爸爸,刚才就完成了一次这样的祭祀。
划着小船,在那波涛起伏的江面上前行着,将口袋里那白花花的糯米全部倾倒入水中。
“最开始,我倒了一袋子糯米,而水面的波涛却变得更加汹涌了些。
就像是水底的东西被激怒了一样,整个江面涌动,平地起波涛。”
小钱爸爸的声音很是平静,但听着他的叙述,钱文彦差点直接跳起来。
他也很清楚,这描述出来的情况绝对不对头,而且如果真的如此的话,自己父亲平日里划的那个小船,恐怕会直接被掀翻。
小钱下意识的握住了父亲的手,男人安抚的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
“再之后,我又倒了一袋子糯米,外加好几缸酒下去,江面终于不再咆哮。
反而开始变得格外平静,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陈祖安的眉头皱的特别紧,这种情况实际上比之前咆哮的江水还要更加不对劲。
“我让家里婆娘将所有贡品全部都推倒了下去,之后,她想要卜算一下源头,就发现,这江底,全都是水鬼!而且还是那种,被人故意抛下水的那种!”
不是意外死亡。
更不是被水鬼找的替死鬼。
而是一些比邻而居的村子,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比如祈求村落风调雨顺,而投下去的。
“我怕耽搁的久了,下面的那些孩子会出什么事,就抓紧时间赶过来了!”小钱爸爸这么说着,视线焦急地看向江夏。
“能麻烦江夏先生,现在过去吗?”
裴炎不在,现在只有江夏。
他们的请求很合情理,但江夏抬手轻轻地拂过自己胸前的衣服。
“好。”江夏这么回答着。“这里,交给你们。”
……
江水之上平静无波,即使是豆大的雨滴坠落而下,都不曾让那江水产生半点波涛。
头发被一根木簪挽起的女人,紧张注视着江面,她身着蓝白色的粗布衣裳,一双眼睛明亮透彻。
此刻,她时不时的,将一些贡品倾倒下去。
毕竟,河底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还有汉水神呢,即使对方不一定会出手解决问题。
但贡品和受祭拜者之间产生的联系,冥冥中还是会有些呼应的。
起码,基本的庇护还是存在的。
特别是女人这类擅长沟通各类神鬼的神婆,以她的躯壳为媒介,更容易联系到其他的存在。
只不过,每次的叩首祈求,神婆都感觉自己和那位祭拜过无数次的汉水神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位汉水女神的存在一贯是以柔美、浪漫以及守护为核心。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此刻,那时刻能够降临在她身上的庇护,如同琴弦般道道崩碎。
她也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着后面飞驰而去。
神婆的双眼外凸,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这瞬间,她看到,江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顶花轿,正被几个抬着轿子的玩意儿给从水底抬了上来。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衣服,脸蛋白皙,两腮红艳,宛若纸人。
那些东西似乎是察觉到了神婆的窥伺,几乎在从水底出现,站稳的一刹那,直接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那白腻子的脸颊之下,是青紫肿胀的皮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神婆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几乎要将她的脑袋都震麻。
她没有半点犹豫,抬手将自己刚吐出的鲜血一抹,双手沾染着鲜血将自己手中的符箓直接甩了出去。
诛邪符箓发出了滋滋的声响,神婆距离岸边不是太远,她虽然因为刚才的冲击已经飞出了很远的距离。
但给自己贴上轻身符之后,身轻如燕的脚尖点地在江面之上,迅速的向着岸边跑去。
她的脸色煞白,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正准备传递消息。
然而还不等她将消息发出,就看到岸边出现一人。
那人的身形在雨幕中看起来影影绰绰,纤细娇小,和她那肌肉感十足的老公比起来有着明显的差距。
此刻怎么可能还会有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是无关路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清楚,但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必须要带走!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的向着面前的人奔跑了过去,“快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或许是对一些天气异象感兴趣的网红,又或者是因为遭遇了什么挫折准备就此了结性命的可怜人。
不管如何,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而且一旦真的让人死在这里,那此地本就凶险的格局可能再次发生变化。
听到了那从雨水中传来的声音,江夏看了过去,一位脸上表情焦急不安的妇人正向着他伸出手来。
江夏果断向旁边一躲,避免了自己被对方抓住的可能。
不过他也没有错过,那跟随在对方之后袭击而来的滚滚波涛。
江夏顺手拽了对方一下,将其拉在自己身后,同时抬手,挥拳。
直接将面前的波涛给直接砸碎!
“你且在这里。”江夏这么叮嘱了一句,整个人就直接向着面前那抬着轿子的家伙冲杀而去。
那些抬着轿子的,都是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