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颈处,因为猛力撕扯而鲜血淋漓。
挣脱了这最后的枷锁,此时的阿焰如同浴血的阎罗,忍住剧痛带着凶猛的气势扑向穆尔。
穆尔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碎裂,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神色。
他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阿焰大手扼住了咽喉——
“咔嚓”一声,颈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响起。
穆尔被阿焰单手举起,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如同抽去了筋骨一般被他握住脖颈,用来当作武器扫落所有围攻上来的兵器。
眼见阿焰凶残暴戾,而他们的主人早已经再无生息。
周围的手下很快仓皇四散,只剩下白玄清和阿焰。
做完这一切,阿焰高大的身影也再支撑不住,他摇晃了一下,站立不稳的跌坐在地上。
白玄清快步上前扶住他,“阿焰!”
阿焰新伤旧伤叠加,又是浑身浴血,但他此时黑黝黝的眸子亮的惊人,再不复之前那般满是凶戾。
他颤抖着伸手,艰难的握住白玄清的手腕,咕哝开口,“我……带你……走……”
白玄清立刻反手紧紧握住了他,掌心温暖而有力,“好。”
阿焰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里静静躺着那枚曾经掌控他生死的控制器。
他笨拙地将它递给白玄清。
白玄清微微顿住。
阿焰说话还不连贯,断断续续简单解释道:“我……危险,这个……给你……控制我……”
白玄清眼神微动,他明白阿焰的意思,但……
白玄清没有去接染血的控制器。他看向阿焰,那双清澈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股暖入人心的温柔——
“你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控制。”
“从今往后,我来做你的枷锁。”
阿焰身形一震,他呆呆地望着白玄清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映出的自己,不是狰狞的怪物,而是守护的伙伴……
一种滚烫而酸涩的情绪猛地冲上阿焰的心头,瞬间消散了所有的狂暴与苦痛。
阿焰突然头疼欲裂,他看着白玄清,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清晰唤出了对方的名字,“阿……清……”
白玄清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他唇边漾开一抹温和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嗯,该醒了。”
……
现实,幽暗冰冷的石廊中,昏迷的阿焰紧攥着白玄清衣角的粗糙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白玄清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
几乎同时,白玄清和阿焰的意识从梦境深渊一起回归现实。
白玄清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江宥淮染血的白大褂。
他正挡在他们身前,双手沾染了血污,指间银针寒光闪烁,正与无数从血泉方向爬出的形态扭曲怪物激斗。
听到身后的动静,江宥淮猛地回头,看到白玄清睁开眼完好无损的醒来,他才松了口气般,紧绷的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戏谑弧度,调侃道:“终于醒了呀,再不醒,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们了……”
话虽如此,他手中逼退怪物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白玄清微微笑了笑,转向阿焰,温声道:“阿焰,还好么?”
阿焰也已经清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还残留着梦境剧痛的身体,又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白玄清,黑黝黝的眼眸中不再是迷茫与狂躁,而是沉淀下来的坚定与清明。
他能感觉到体内原始的狂暴力量依旧奔涌澎湃。但这一次,他不再会失控。
因为,他有了一个心甘情愿被禁锢的“枷锁”。
阿焰摇了摇头,沉声,“我没事。”
白玄清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怪物,看向江宥淮,声音沉静温和,“辛苦了。你休息下,剩下的交给我。”
他话落,月白色的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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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心][橙心][橙心]
第51章 血祭深林09
暗红色的泉水翻滚,浓稠的腥气扑面而来。不断有扭曲的黑影挣扎着从黏稠的血泉中爬出。
它们与白玄清他们初到深林时遇到的怪物倒是一致。身形干瘪,皮肤青灰溃烂,四肢诡异地膨胀鼓起,指尖延伸出乌黑锋利的钩爪,嗅到活人气息后,赤红如血的眼睛瞬间锁定,喉咙里挤出嘶吼贪婪地扑来。
白玄清黑眸平静如深潭,他身形微动如一道流云,高束的马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轻盈地切入怪物群中。
指尖凝聚似剑气,裹挟霜雪般的寒意,那些狰狞的怪物在他手下轻易被强大的气刃破开身体崩解,溅落四周。
但他雪白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动作行云流水间,那张在血色映衬下的面容,冷冽如高山之雪,却又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悲悯,不带一丝凡尘的杀意,仿佛净化污秽的神祇,而非无情的杀戮者。
阿焰身上还有伤,白玄清不让他乱动伤口。
江宥淮却没有真的只在一边看着。
他目光掠过那道肌肉线条漂亮的身形。勾唇夸了一句,“身手不错。”然后加入了战斗。
如同优雅的猎豹,他穿梭于怪物中,修长的指间薄如蝉翼的手术刀银芒闪现,伴随着怪物凄惨嘶吼和骨肉断裂的细微声响。
与白玄清的飘逸出尘相对比,他动作简洁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
两人配合无间,片刻间,血泉边最后几只怪物也只剩下残骸。
解决完麻烦,三人缓步靠近翻滚的猩红泉水。
腥臭的气味更浓了。
白玄清的目光落在池中,好看的眉头微微拧起。
江宥淮锐利目光扫过岸边湿滑的岩石间隙间细微的植被。他挑了挑眉,蹲下身用银针挑起几株紧贴石缝生长的墨绿小草,叶片边缘还带着细密的锯齿。
银针尖端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白玄清见状关切道:“小心些。”
江宥淮动作微顿,随后用帕子包裹住几株小草,笑了笑,“虽然它有毒,但却是腐心草的解药……”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血泉,低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我曾在古籍上看过‘以血养蛊,聚秽生邪’的记载。这里如此大规模的血泉,绝非天成,应该是人为的巨型蛊盅。这血泉之畔竟生着腐心草的解药,看来,大祭司那老家伙与这些事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些血从哪里来的呢?”
白玄清清俊面庞上掠过一丝凝重。他想起什么,薄唇轻抿,有些叹息,“你还记得,猎祭前夜,那些袭击我们后被族人拖走的山鬼尸体吗?它们……去了哪里?”
江宥淮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滞。他也想起了那些被拖走的山鬼尸体。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眼白玄清,镜片后的眼睛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玩味的弧度,“你是说,那些化作山鬼的族人尸体……”
话音未落,一边的血泉水又开始翻滚,有什么东西冒头,却被早就察觉的阿焰突然动手捏碎了头颅。
白玄清和江宥淮跟着半蹲在血泉边,垂眸目光穿透黏稠的血水,投向泉底深处。
借着石壁间透下的微弱天光,两人屏息凝望。只见浓稠的血浆泉水深处,影影绰绰,赫然是无数具堆积缠绕的人类躯体!
有些尚能辨认出磐石部落的皮甲与粗麻衣服,有些则已抽干血液皮肤腐烂森然,身体扭曲异化,在一片暗红泉水中触目惊心。
就像是被投入巨大熔炉的薪柴,被吸食尽血液滋养他物后,尸体又会化作之前攻击他们的怪物爬出来。
“原来如此。”江宥淮挑了挑眉,“好一个循环往复。大祭司那老东西,给活人下子蛊使其狂化成为山鬼,山鬼被杀后的尸体被投入这血泉,成为滋养母蛊,催生新的子蛊的温床。新的子蛊成熟,又驱使下一批山鬼……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