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间把玩着薄如蝉翼的刀片,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翻飞旋转——这是他心烦意乱时无意识的习惯性动作。
他脑海中都是白玄清维护他的每一个字。
下一瞬间,他手中用力,烦躁地将刀片投出,打碎了水镜,消散无形。
……
白玄清回到静心苑时,敏锐地察觉到东厢房内居然有灵力波动,而且异常紊乱,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他心下一惊,立刻大步前去推门而入。
“宥淮?”
只见房内不受控制的气劲翻涌,将桌面物品都摔碎了一地。
而江宥淮盘坐榻上,脸色难看,额角都是冷汗,他青筋暴起,周身灵力隐隐外泄——赫然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没想到江宥淮天赋极高,自行偷练的修为,竟然也已经隐隐超过了宗门内大部分弟子。
白玄清没有时间多想,他瞬间移至江宥淮身后,单掌抵住其背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强行梳理引导他体内狂暴的气息。
这个过程对白玄清本身亦是消耗,对精神力要求极高,要他保持本心不受影响。
良久,江宥淮体内翻腾不受控的灵力才被勉强压下。
他缓缓睁开眼,就看到白玄清光洁的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他心脏跳快了一拍,抿紧唇哑声道:“师兄,你还好么……”
白玄清没有回答,他站在榻前,身姿依旧挺拔如竹,只是收回手,眉宇间难掩疲惫。他的声音带着少有的严肃,“你从何处习得此功法?”
江宥淮心中一沉:果然……来了。
他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冷意,声音带着些微惶恐和苦涩,“对不起,师兄……我在藏书阁角落捡到一本残破的功法,忍不住,就照着练了。我错了,我不该偷练术法……”
要把他交出去么?
他心底生冷,等待着判决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驱逐都没有出现。
白玄清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严肃中却又带着一股温和关切,“你天赋虽高,但无人引导,功法又残缺,行气路径已经错误。再这般胡练下去,非但无益,反而会侵蚀经脉,堕入魔道。你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江宥淮猛地抬头,撞进白玄清清澈黑亮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对他偷学功法的愤怒,没有对预言应验的恐惧,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关切——他这是……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江宥淮心中预设的所有冰冷防御。
他怔怔地看着白玄清,一时竟忘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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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长长[好的]小狗进化中[摸头]
第54章 血祭深林12
白玄清看着眼前怔愣的江宥淮,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带着些微无奈的关切和教导。
他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如碎玉击冰,“宥淮,我知道宗门那些流言蜚语让你难过了。但你要知晓……一个人的道路,是由他自己的心指引的。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它的人。”
他说着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虚点向江宥淮的心口,带着引导般道:“你天赋卓绝,灵力深厚已远超同辈。这份力量,是福泽,也可能是深渊。你要学会的是掌控它,让它成为护己护人的臂膀,而非伤人的利刃。”
月光从窗口倾泻,勾勒出白玄清如玉的侧颜,映得那双黑眸澄澈晶亮如星。
江宥淮怔怔地望着月光下谪仙般的身影。对方清澈眼眸中的信任与关怀,让他先前心底的冷意早已全部褪去。
江宥淮喉结滚动,垂下眼睑,声音沙哑艰涩,“师兄,对不起……”……不仅是偷练功法,还有误会了他。
“无妨。”白玄清见他似乎听进了心里,不由得唇角微弯,漾开一个清浅暖人的笑意,语气温和,“这几日晚上,来后山竹林寻我。你体内灵力根基虚浮,行气尚有滞涩,我教你如何梳理掌控,以免后患。”
江宥淮又是一怔,不仅不责骂他,还要教导他行气……对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喉间微涩,一股酸软暖意堵在胸口。
半晌,他才低哑应下,“好……谢谢师兄。”
……
在白玄清悉心指导下,江宥淮的进境一日千里。
他本就悟性奇高,如今得了正统的引导,融会贯通,宗门内弟子早已少有对手。
变故发生在一日黄昏,江宥淮独自在后山巩固新领悟的法诀,灵力流转间,周身隐隐泛起浅浅光晕。
突然,一个充满嫉恨与惊恐的声音响起——
“江宥淮!你这灾星竟敢偷练功法?”
是之前在梅林带头欺凌他的王益。
他手指颤抖指着江宥淮,脸上满是扭曲的恶意,“好啊!你这等孽障,果然包藏祸心,居心叵测!别以为有大师兄护着你,就没人敢动你!我看你定是用了什么邪魔外道蒙骗了大师兄!我这就去禀告宗主,揭穿你的真面目!”
王益边骂边疾步往大殿跑去。
江宥淮漆黑的眼眸冷冷看着对方逃跑的背影,勾唇一声几不可闻的轻讽冷笑逸出唇边。
随即一股强劲之气轰然爆发,暗红色的灵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瞬间化作无数道实质般的猩红丝线,毒蛇般缠上王益的四肢。
巨力传来,王益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惨嚎着被狠狠拽回摔在了地上地。
这力道太大,剧痛之下,王益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被死死压制在地上,仰面惊恐地瞪着缓步走来的江宥淮,“你、你想做什么?”
江宥淮一步步走近,停在王益身边,垂眸眼底带着冰冷寒意,声音低沉,“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开口么?”
他轻轻抬手,霎时间暗红丝线紧紧缠绕在了王益脖颈,骤然收紧,窒息般的绞痛瞬间袭来。
王益瞬间呼吸困难,他脸色涨红,凸出的眼中充满了死亡的恐惧,断断续续道:“你、你敢……杀我……大师兄……不会原谅……你的!”
江宥淮居高临下,杀意在眼中沸腾翻涌。
然而,脑海中倏然闪过白玄清那双清澈信任的黑亮眼眸——白玄清不会希望他杀人的。
江宥淮他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杀念,抬脚重重踩住了王益的胸膛,碾磨般微微用力,冰冷的警告道:“我不杀你,不过,管好你的嘴。今日之事若有半点泄露……”
他脚下用力,王益顿觉五脏六腑都似要被碾碎,出口漫不经心的话语带着狠戾,“我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王益胸口闷痛,只觉得瞬间笼罩下来的庞大灵压如巨网一般,让他避无可避,无法呼吸。
他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对方的力量竟如此恐怖。在绝对的死亡威胁下,他只能惊恐万状地拼命点头。
等江宥淮收回钳制,他立刻起身连滚带爬地慌乱逃跑。
留下江宥淮站在原地,缓缓抬起自己刚才险些失控的双手,心中一片冰冷——他居然,真的放过了对方。
的确,这样相处的时光,他竟有些贪恋,不想这么快就被破坏。
不过,也好……他总要看看——宗门和他,他的好师兄要怎么选。
……
是夜,夜色如墨。
后山禁地,竹林后的断魂崖封印着万蛊之皇。
这里常年笼罩着薄雾,一片死寂。
但今夜,这份死寂被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簌声取代。
巡逻的两名弟子最先察觉到异常。
他们握着剑柄的手心渗出冷汗,不安地对视一眼,缓缓靠近崖边封印处。
脚下坚硬的山岩,竟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震动,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嗡鸣声,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毒虫在汹涌逼近……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一名弟子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