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声音不大，还在车子里，但寂静的夜晚，一点声音都能引起注意。陆烬接过外卖袋子时，顺便瞥了眼易嘉荣那边。
脸还是俊的，但表情很不耐烦。
他转身要回四合院，刚迈出步子，却感受到什么，脚步几不可查地滞了半秒，陆烬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了灯草胡同另一头。
那是一路蔓延到黑暗的路灯，除了两侧摇曳的毛白杨黑影，似乎什么也没有。
可是明明是看着一片浓稠的黑色，陆烬那不耐烦的表情竟然淡了许多，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关上了大门，回了四合院。
等陆烬离开后，江随才从那片黑暗中出来。
他挠挠头，也不知道陆烬刚刚发现他没。
这时候，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是糯糯的微信，一连串的表情包，小猫咪激动地在地上打滚。
[糯糯：舅舅～舅舅～]
[糯糯：你去见陆烬了咩～～]
[糯糯：现在是什么情况呀～求告知～]
江随没回，最终按熄了屏幕。
他想去找陆烬的，却又知道不合适。
与此同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发消息的是皇甫亿宸，江随傍晚刚拿到了皇甫亿宸的联系方式，这会儿皇甫亿宸才回他。
[皇甫亿宸：抱歉啊江队，本来是可以把身份牌卖给你的，但我有个朋友，也需要这东西，所以不能卖给你了。]
江随眉头皱了皱。
[江随：我可以出双倍。]
[皇甫亿宸：这不是钱的问题！]
[江随：或者用A级道具和你换。]
[皇甫亿宸：……]
[皇甫亿宸：真的不可以。]
江随想了想，又问皇甫亿宸：[你卖给谁了？]
大不了，他找新买家再买就是了。
[皇甫亿宸：他说了不能告诉别人哦！]
江随抓着手机，指节顿了顿。
他知道再纠缠没意思，皇甫亿宸不是差钱的人，他不愿意卖，说明另一个和他交易的人，对皇甫亿宸更重要。
江随是没想到，只是一个B级道具，居然还有别人想要。
他离开了灯草胡同，驱车回到管理局。
大半夜的，管理局大楼仍有不少窗户亮着灯，灯火通明。
宋闻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改文件，看到江随回来，诧异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探出脑袋。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抓红名玩家了吗？”
“临时有事，”江随快步来到宋闻身边，一只手撑在他的办公桌隔板上，“帮我查一查，游戏里还有没有和身份牌类似的道具。”
宋闻立刻将文件暂存，着手开始调查。
管理局的专员不少，因此收集情报能力也很强。身份牌这种特殊道具，在游戏里只有特殊情况用得上，远比不上攻击或者防御类道具，所以如果普通玩家抽到了，大概率也会出售，换取保命的道具。
这方面的情报不难查。
宋闻很快查到消息，“老大，和身份牌类似的道具，目前有三个，一个在皇甫亿宸手里，另外两个都被交易过，具体在哪里并不清楚。”
江随：“有什么办法能搞到一个？”
宋闻：“可以在论坛悬赏试试？”
《黄泉》游戏论坛有一个交易版块，可以交易游戏里出现的所有道具，无论是以物易物，或者花钱、花积分，都可以。
宋闻估摸着B级道具的价格，正要挂一个交易的悬赏，江随突然说，“金额再加个0。”
宋闻：“？？？”
“老大，两万积分都能买两个A级道具了！”
江随不容置疑道：“照我说的做。”
距离夏日活动只有两天，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第228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价十倍后，果然有卖家找上江随。
对方不是燕都人，他生活在距离燕都上千公里的南方，但为了促成交易，他乘坐了最早的飞机，第二天上午就到达燕都。
——毕竟是两个A级道具的价格，进入游戏这么久，卖家还没遇到这么“纯”的冤大头。
管理局的会议室里，空调吹出凉爽的风，江随拿到了那枚身份牌。
整体造型和皇甫亿宸那枚相似，都是简简单单的圆形牌子，不锈钢质地，触手微凉，应该是同一个系列的。
宋闻很是不解，凑近了小声问江随，“老大，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道具啊，你至于花这么多钱吗？”
江随摩挲着那枚身份牌，“至于。”
达成交易后，卖家欢天喜地地离开了，而江随则回到管理局，穿过忙碌的办公区，扭头走进技术部。
老曹在实验室里忙碌着，顶着一片地中海的秃头。这几年他忙于科研，脑袋早就秃了，只剩下几根毛还顽强支撑着。
江随把身份牌给了老曹。
“帮我一个忙，我想在游戏里顶替某个人。”
老曹已经研究过很多道具，一拿到身份牌，就知道是什么用，“想顶替某人？你直接在身份牌上写上他的名字不就好了？身份牌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不仅要顶替，”江随说，“我希望在系统识别我和他的时候，能优先选择我。”
老曹本来兴致缺缺，B级道具他实在看不上眼，还是研究A级道具有意思，但听江随这么说，他难得有了兴趣，推了推厚重的眼镜。
“优先选择你？不是，你为什么要系统的优先权？你不会想要在游戏结束时，顶替某人拿到他的积分奖励吧？江队，咱们好歹是官方组织，你这样不厚道啊！”
江随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缺德？”
老曹：“你有。”
江随：“……”
老曹两手一摊，“不然系统识别的优先级有什么用？系统也就在结算和惩罚时会识别玩家。你不打算顶替某人的奖励，你难道想顶替某人被惩罚？谁会去干这种蠢事啊哈哈哈哈！”
老曹嘲笑得肆无忌惮，眼角都挤出了褶子，稀疏的头发随着他的笑声颤动。
但江随没什么表情，虽然没承认，但更没否认。
老曹的笑容僵住了，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不可置信，“江队……不是吧？”
江随没说话，表情很淡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曹却慌了，语无伦次，“江队，这可不是胡闹！你没有被系统惩罚过，你不知道！副本级别越高，惩罚越严酷！”
“你现在攻略的是A本，A本的惩罚会封禁被惩罚玩家的天赋！就没几个玩家能活着逃出来啊！就算是你，也很危险！”
“我知道的。”江随扯了扯嘴角，笑道，“所以我更需要这个道具。”
老曹最终还是拗不过江随。
改造道具也不是没有先例，老曹曾经试过将几个道具合并起来，就能产生新的功能。如今也一样，只要找到一个能够改变优先级的道具，和身份牌合并就好。
而优先级类似的道具，管理局有。
老曹花了一整天，才改造好道具。彼时夕阳西下，橙红的光透过实验室的百叶窗，在地面拉出长长的条纹，已经是六月的最后一天，再过几小时，系统就要开启夏日活动了。
老曹把改造好的身份牌交给江随。
“我把两个道具合并一起了，能够达到你想要的功能，不过有了新的功能，自然会牺牲一点原本的能力。”
江随抬起眼看向老曹。
老曹继续道，“第一，这个身份牌，只对系统或副本有效，对人类无效。第二，之前的身份牌，能顶替任何写上名字的人，但是改造后，你只能写上一个人的名字。”
毕竟是连带优先级的道具，改造后必然会有副作用，世界上没什么十全十美。
“一个人的名字？”江随垂下眼睫，“够了。”
“行吧，你知道就好。”老曹操作着他那些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器，“那你打算写上谁的名字？我提前帮你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