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的目光落在那改造的身份牌上，眼神都变得柔和，也没有任何犹豫。
“陆烬。”
*
帮江随改造了身份牌后，老曹每天都胆战心惊。
他不了解执行部那边的事情，但他大概知道，陆烬是管理局判定的A级监察对象，说好听是监察对象，说难听就是嫌疑犯，未来的罪犯。
江随居然想代替罪犯被系统惩罚？
他真是疯了！
那天江随说出陆烬的名字后，老曹拒绝改造道具，紧接着看见实验室的玻璃镜子里，倒映出他和江随的身影，江随的鹌鹑蛋飞出来，变成极薄的金属片，锋利边对准他的太阳穴。
老曹：“……？”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江随，“你真要杀了我啊？你这是犯罪！你要叛背叛管理局？”
“背叛？倒也不至于。”
江随嘴角一勾，金属片瞬间朝老曹袭来！
实验室的玻璃灰扑扑的，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老曹瞪大眼睛，感觉到头顶一阵凉风拂过，冰凉的金属片擦着他的头皮，斩断了那本来就不多的、顽强支撑的毛发。
头发失去了与头皮的连接，如无根之萍，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微微一吹，便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老曹“嗷”一嗓子，看着地上那三根毛，眼泪都掉出来，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捧着他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我的梓宸！我的梓恒！我的梓航！你们肿么了！你们要离我远去了吗！”
——对秃子而言，每一根头发都有它的名字，每一根头发都很珍贵！
“江随！”老曹愤怒地瞪着江随，“你太过分了！”
江随：“……”他按了按太阳穴。
他就切了三根毛，至于吗？
话虽如此，但金属片还是又飘到老曹的脑袋上，对准了他的第四根毛。
“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
老曹：“&…％￥#（*@！&…#）”
为了保护泽轩（第四根毛），迫于江随的淫-威，老曹终究颤抖着手，用特制的刻笔在身份牌上写上陆烬的名字。
江随还用泽轩威胁他，让他不要告诉沈思瑜！
老曹也哭丧着脸答应了。
之后，江随便进入副本了，夏日活动24小时，老曹一直胆战心惊，生怕被沈思瑜发现。
好消息是没有被发现。
坏消息是，夏日活动之后，陆烬竟然杀了管理局的人，盗走了幽玺！
搬到新的管理局基地后，还是有不少人讨论着那晚上的事情。许多专员都认为，陆烬盗走了幽玺，还重创了江随，江随肯定不会放过他。
每当这时候，老曹只能心虚地摸摸他的泽轩，保持沉默。
不放过陆烬？你们的执行队长都愿意替他被系统惩罚了，还能不放过他？
天真！家都被偷了啊！！！
不过老曹在管理局很多年了，江昭当局长时他就在了，他知道江随有时候有点疯，但也不至于没脑子。
这事儿吧，八成有问题。
果不其然，没多久，陆烬再次“屠戮”管理局，与此同时，管理局也发现，当初杀死管理局专员的事冥途，陆烬是被诬陷的。
老曹摸着泽轩，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身份牌一直没用上，但至少说明，江随没看错人。
S本只有十个，目前看都没有惩罚机制，老曹原以为这件事会长埋地下，那枚身份牌也会成为一个用不上的道具。
但在进入最后一个幽玺本的前夕，江随再次找上老曹。
比起过去他气宇轩昂，现在的江随多少有些说不出的病态，唇色也比过去苍白了很多，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老曹大骇，“你用身份牌了？你被系统惩罚了？不是我看你的副本报告，没这茬啊！”
江随摇摇头，道：“没。身份牌没用上。”
老曹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你找我有啥事儿？”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他的泽轩。
总觉得江随找他就没好事儿。
江随问，“身份牌可以混淆系统的认知，那……可以混淆同化吗？”
老曹张了张嘴，“啊？”
江随换了个更明确的说法：“就是说，同化可以代替吗？”
老曹：“……”
他认真地看向江随，“所以说单纯的作死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你现在还想给自己上难度啊？”
江随耸耸肩，“我只是问一问。”
然后，他的金属片再度飞起来，闪烁着寒光，对准老曹的头皮。
老曹：“！！！”
“没有这么复杂！”老曹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同化本质是一种规则之力！它也有优先级！”
“哦……”江随手指微动，略微收回金属片。
老曹语速飞快地解释：“照你这情况，副本会把两人识别成一人，其中一人是分-身，一人是本体，就像宫晴雪那样。优先级高的人，自然会被当成本体。副本如果同化，肯定是优先同化本体，所以身份牌还是可以用的！”
“嗯，”江随应了声。
不用再改造道具，倒也方便了。
他收回金属片，留着老曹头顶那根顽强的泽轩，转身要走。
老曹虽然气急败坏，但还是叫住他。
“江随！系统惩罚和同化不一样，你要是被同化，你会失去意识，也会对他拔刀相向！你要慎重啊！”
自以为的保护，最后却成了捅了对方的刀子，那保护还有什么意义呢？
江随停住脚步，站在了门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隔着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下面跳动的心脏，还有缠绕在心脏上密密麻麻的金属文字。
“不会的。”江随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心脏的疼痛，还有那些文字，让他知道，就算他被同化，他也永远不会对陆烬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