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少年的茫然看他,发丝散乱,灰黑色的眸水雾朦胧,脆弱美丽,将人心底最深处的施虐欲与占有欲勾起引燃。
傅寒川似笑非笑,声音酝酿着浓郁的危险:“你太天真了,你知道光是这张脸,就有多少人惦记你吗?”
“你知道我处理了多少不长眼的人吗?”
垂在一旁手掌被傅寒川握住,白皙瘦弱的手指刚刚被喂养得长了些肉,握起来柔软舒适。
傅寒川平静道:“只要你愿意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永远把你庇护在羽翼之下,没有人会敢窥伺你,没人能伤害你。”
“在我的母亲被父亲囚禁开始,在我被傅文渊追杀开始,我就知道了钱与权是最重要的东西,我将所有权力都掌握在手中,没人能再伤害我重要的人了。”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在我工作结束后,我能和你一起出去玩,一起旅游,一起聚餐,一起熬夜游戏,一起吃饭,一起笑。”
“在和你相遇之前我没有什么具体的居所,在遇到你之后我邀请你与我一起布置居所,我把那称之为家。”
傅寒川漫不经心地回忆,周身散发着就连他本人也未曾察觉的贪恋,直勾勾望向身下人的眸里裹挟着不再掩盖的贪恋。
“我能偶尔抱抱你,我能摸摸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拥抱自己的朋友,看着你在我身边入睡,柔软又温暖,听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声,我太喜欢那种感觉了。”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越来越不想和你分开了,甚至就连每天的工作时间,我都会想到你,我想我们不只是朋友,我们也可以成为家人,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想能被你救下也不错,活下去也是个不错的结局,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
缱绻回忆戛然而止。
是死寂的沉默。
“可你背叛了我。”傅寒川呢喃出声,由于声音本就偏低自带磁性,这句话听起来像极了情人间的暧昧低语。
只有眼底升起的恨意昭示着并非如此。
温言喻怔怔看着他,一片茫然。
傅寒川低眸,声音被冷意裹挟:“你在媒体面前说,你爱我,你喜欢我,你想和我在一起,你是名人,我也算是,铺天盖地的舆论袭来。”
“但说实话我并不在乎舆论,那东西早就影响不到我了,我也从来不在意那东西,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上我,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我对你说过我憎恨同性相恋。”
“因为我的叔叔,也因为我的父亲,我无法对他们有任何好感,我恨他们,恨他们这两个道貌岸然的畜生,恨他们伤害了我的母亲,恨他们没有勇气承担代价于是伤害了我的母亲,逼死了我的母亲,我的理性阻拦过,可刻骨的恨意是无法被改变的。”
“你在我对你付出真心后,背叛了我。”
傅寒川嘴角笑意褪去,眸色被悲哀覆盖,他的眼底是一片黑暗。
“我把自己灌了个烂醉,我打电话质问你,我想听你解释,只要你说那是误会,我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还是朋友,我能把一切摆平。”
“可我发现你把我拉黑了?我去找你却发现你到处接活动,每一次活动地点还都避开了我,你在公开场合诉说爱意,可你又想离开我。”
声音再次停下,是沉重压抑的喘息声响起。
“温言喻。”
“我算什么?”
“温言喻。”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东西?”
一句句质问化为愤怒的吼声。
“你为什么要这么玩弄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温言喻抖了抖,突然的吼声冲得他耳膜一阵泛痛。
第49章 爱一瞬都成恨了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对你付出真心后那样背叛我!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补偿我的!你以为我在乎你做的那些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喜欢我的!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明明说好了要陪着我,又要离开我!”
扭曲的情感与愤怒化为灼热的硫酸,在身体里四处蔓延,将血肉腐蚀燃烧,压抑的委屈与怒火如同山洪暴发。
看着男人这样,温言喻心口一痛,慌乱解释:“我,不想这样的,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我不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的,我只是不……”
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傅寒川根本没再听对方的解释,几近破碎的情绪不断冲击脑部神经,痛得他快要窒息。
“你要钱我给你,要名我也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不能瞒着我,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喜欢我,为什么要让我恨你!”
“为什么不能就这样一辈子,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为什么不能就这样一辈子,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恨与道不清的情绪在眼底疯狂纠缠。
“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那样做,我什么也没搞清楚,直到你被送进医院抢救,命悬一线。”
“我在谈判桌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快疯了,我第一次卑微地求别人,我把认识的人挨个求了个遍,求他们快去救你。”
“那时Y国暴雨天我的航班一直延误,一直延误,我在机场休息间给他们不停打电话,我在那把认识的人挨个求了个遍。”
“我让他们给你转院,我说不管什么都好,一定要救你。”
“我把所有能调动到的资源都拉到了你的手术室,把你的命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我第一次后悔,为什么我没有准备好医疗资源,第一次后悔我为什么要放开你。”
还未散去的恐惧在眼底汇聚,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连续的怒吼让嗓音变得格外沙哑,男人的声音已经趋近哽咽。
“可我也是那一刻意识到了,你想抛下我一个人。”
温言喻怔愣了瞬,茫然:“对不起……”
他以为只是因为剧情没有走完,所以自己才没死,他不知道是对方救了他。
傅寒川低头,眼眶通红,一滴滴泪落出眼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将话挤了出来。
“温言喻……那一刻我真的恨你,恨到甚至想亲手把你杀了,恨到想与你一起坠下地狱。”
止不住的泪水不断向下滴落,落向身下人的脸侧,苦涩的泪交融滑落,已分不清是谁的泪。
温言喻舌尖酸涩,只能哽咽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会伤害到你,我不是,我害怕这样的生活,我受不了了……”
害怕自己会伤害你。
害怕永远没有尽头的深渊。
害怕“笼”中兔一般的生活。
没有了父母家人,没有一丝自由,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甚至会伤害你的日子里,太痛苦了。
“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
傅寒川一怔,未知的情绪冲上脑部神经,一阵晕眩,面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形。
意识坠入黑暗被那些压抑的“恶魔”缠绕。
只靠着肌肉本能反应,傅寒川伸手掐住了身下的“东西”,控制不住地崩溃哀吼:
“受不了!你凭什么受不了了!我明明什么也没干!我什么也没干!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没有人能欺负你!那些媒体我全压了下去!!”
“我让谁动过你了!我是疯子没错!我是该死没错!但是我傅寒川什么时候欺负过你!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一点委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活着你就想走!你想把我一个人留下!温言喻!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是想过报复你,我是想离开你,可我每每入睡,曾经那些噩梦都化为了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