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摆脱你,可我根本做不到!我做不到!他们说我是疯子!我知道!我早就疯了!我在爬出老宅那天晚上我就疯了!”
“我早就该死了!在我复仇之后我就该死了!我本来该解脱的!可你亲手把我拉回了这个地狱!你让我正常!又再次把我逼疯!”
傅寒川一边紧紧按着温言喻试图挣扎的手腕,一边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眼底翻涌的恨与痛几乎就要将二人彻底淹没。
“温言喻!你最初明明那么厌恶我!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丢下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想丢下我,为什么要丢下我!”
像是一头被折磨得快要发疯的困兽,吼声从高变低,渐渐只剩下绝望到濒临崩溃的哭声。
温言喻面色涨红,因缺氧而不断抬起的腿被紧紧压下,动弹不得。
“嗯……”借着力道松懈的那刻,温言喻张口喘气,脸上全是窒息而落下的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
拳头擦过脸颊重重砸在身后,脖颈处手掌松开,有血腥味在鼻尖蔓延。
勉强咽下因为反噬而涌上喉咙处的血液,温言喻眼眶潮红,泪水顺着眼角划向被褥。
他伸手握住了男人撑在他侧边的手掌,将攥紧到快要变形的指节用力分开,内里已经血肉模糊,血液在二人掌中汇聚。
“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这件事,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我都认,不,不要伤害自己。”
温言喻泪眼蒙眬,被掐了许久的脖子已经影响到了声带,声音断断续续,沙哑破碎。
温言喻是故事炮灰,傅寒川是故事的主角,这是命运的注定。
他们迟早将会迎来不同的结局。
作为拿到了悲剧结尾的自己,他本该不在意对方的,本该只把对方当成男主对待。
本该远离对方。
或是用一贯的冷漠态度漠视对方,等待最终的死亡。
可时至今日。
看着崩溃哭泣的傅寒川……
心口的剧痛告诉了他并非如此。
面前的人和那些世界里的人是不同的。
他舍不得。
他也曾想过就这样与对方相伴,可在他被剧情完全掌控那天,他就明白了,他做不到,他们之间没有未来。
他会毁了对方的。
温言喻艰难地换了口气,苦涩的泪溢出眼眶,以一种献祭般的姿态放松了身体,等待未知的审判。
眼底那片黑终于被蓝压下,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傅寒川愣怔了瞬,视线落进眼前那双眸中。
傅寒川看着面前双眸,脸上表情空茫了好半晌,就连自己刚刚干了什么都没意识到。
心疼。
为什么。
蚀骨的酸楚与被压抑的情愫,在心底疯狂蔓延,恐惧与疯狂在眼底不断翻滚,互相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空气静默了许久。
因为缺氧太久,意识昏昏沉沉。
温言喻半阖起眼睛,已经没了继续说话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唇瓣忽然被咬住,温热的触感从齿缝间传来,激烈又粗暴,毫无章法又生涩几乎是发泄似的啃咬,刺痛与酥麻席卷全身。
温言喻眼睫疯狂颤抖,冰冷的手掌覆上双眼,让他陷入黑暗。
灼热的触感让整颗心脏都随之颤栗起来,温言喻下意识伸手推搡。
“呜……嗯……”
身体被压得更紧,唇瓣被咬得又痛又痒,缺氧的窒息与疼痛席卷冲上大脑,泪水不断溢出眼眶。
有一瞬,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
死在这个吻里。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血液与恨交融,汇成波涛汹涌的深渊之海,暗流之下汹涌的是爱与怨。
恐惧与痛丝丝缕缕渗入每一寸骨头,融入每一丝灵魂。
它们将二人紧紧缠绕束缚,是牢不可破的诅咒,也是由血染成的一条将二人永远缠绕,永远痛苦,永不分离的红线。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傅寒川猛地松开了手,从温言喻身上翻起,踉跄着后退到门边。
温言喻浑身无力软倒在床上,大口大口不停喘气,眼睫被泪水打湿,嘴唇被咬得全都是血,颈间一片印子红到泛紫,看上去恐怖又吓人。
傅寒川呆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恐惧在眼底一闪而过。
我到底在做什么。
刺骨的晚风灌入,吹散屋内一片旖旎。
第50章 剪短发,兔宝:这只垂耳兔是谁!
【半个月之后我去接你,我们的事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这半个月你不许出省到处乱跑,要接我电话,体检等我回来带你去。】
[好。]
【对不起,那天我情绪失控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没事。]
窗外阳光在他脸上打下斑驳光影,浴室内水流声不断。
温言喻坐在加宽浴缸中,脖颈处的指印已经褪红,只隐隐约约能瞧见几抹黑色印子,
对于傅寒川差点把他掐死这件事他倒是不意外,毕竟他应该可以算是傅寒川,除了那位死去叔叔外最恨的人。
是自己背叛了二人的友情,把对方拖入舆论漩涡,是自己让对方犯起了PTSD,自己也是在故事尾声会给对方造成舆论重击的炮灰。
抱着某种莫名的愧疚,或是罪恶羔羊的精神,他早就做好了被对方杀死,或是自己结束自己的准备。
只是……
温言喻茫然了瞬,指尖轻轻摸摸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疼又痒。
为什么。
瞳仁颜色几经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种诡异的灰黑上,透着越发浓厚的死气。
温言喻深吸口气,不再去细想那些事情,将头埋进水中。
三天时间,他们之间定下了一些离谱的约定,报备,体检,推开一些活动,他不能离开这个省,他自知理亏,也都一一应下。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及那天的事情。
浴缸中的水流温暖又舒适,温言喻在水下缓缓睁开双眼,褪成了灰的发丝在水中散开,如梦幻的网纱。
道不清的情绪在眼底交织。
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在那天将二人纠缠在了一起,理不清,剪不断,散不开……
丝丝缕缕的酸涩绕上胸膛,一呼一吸间尽是苦涩。
他想,他如果最初他没有救下对方,如果不救下傅寒川,对方就不会因为他而这么痛苦了。
可就算时光倒流,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也许傅寒川不记得了。
可他却不会忘。
那天,傅寒川在他怀里说的是。
救救我。
剪刀咔嚓声不断响起,灰白的发丝落向地面,最后理了理乱糟糟的刘海。
原本快要及腰的长发被尽数剪去,微卷的发丝刚刚过耳,耳边两缕刘海有些偏长,看着镜中自己,温言喻轻轻晃动脑袋,摸了摸两缕刘海。
脑中不自觉浮起一个念头。
好像小时候家里养的霜白垂耳兔……
剪刀蠢蠢欲动,直觉再剪可能就见不了人了,温言喻闭了闭眼,随手撂下剪刀。
染发之后应该会好一点。
两小时后……
温言喻看着镜子里的黑色“垂耳兔”,轻轻蹲下身,熟练将自己蜷成自闭一团。
果然……
他不能太相信自己……
温言喻晃晃脑袋,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吭哧吭哧干完十个饺子,温言喻拿过手机,消息正好弹出。
【宝宝,要不要来姨姨家做客呀,这几天姨姨家里人都在,姨姨想介绍你给家里哥哥认识,顺便给宝宝们做好吃的。(期待猫猫眼jpg.)】
温言喻微愣,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
【宝宝是不方便吗?(。︿。)】
温言喻回过神来,立刻回道:[不是,只是我现在在星海市,我不方便出省,江姨你在哪里住?(呆呆兔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