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怕失去任何东西。”
我也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相对地。”
温言喻缓缓转头看向他,一双眸子仿佛被一层灰雾笼罩,游离于世界之外,一瞬间,冰冷的,浓郁的杀气包围住了他。
林玉指尖轻颤,心脏开始狂跳。
温言喻轻声道:“因为我没什么好顾忌的,所以如果有人惹我不痛快了,把我惹急眼了。”
“我会咬住他的脖子,把他拖下地狱。”
“金钱,权力,高高在上的快感,因为出身享有的特权,掌控他人的乐趣,都会在死亡的那刻彻底消散。”
温言喻一个个念过,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完全融入了舒缓的音乐当中。
“我知道你还没享受够。”
桃汁在口中爆开,温言喻含笑向他凑近了些,那是一阵暧昧又亲昵的姿势,却让人遍体生寒。
桃香混着诡异的冷香涌入了他的鼻腔。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温言喻轻叹着笑了声,无比温柔,无比冷漠:“别学着威胁人。”
林玉猛地站起身,掩盖住自己一瞬间的失态,起身离开。
啊,这就吓走啦?
瞅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温言喻摸摸鼻子,含入一口鱼子酱,被难吃的表情扭曲了几秒。
温言喻放下小叉,无聊地托起了腮。
当初在轮回里,坏狗怕他被欺负,手把手教的方法,放到他的世界竟然也很好用。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就是……
温言喻闭眼,扶额。
怎么坏狗做起来就很吓人,自己做起来就二二的,明明每一步都按照教程来了啊。
算了……
温言喻晃晃脑袋,优哉游哉地继续听着音乐,重新端了一盘小蛋糕。
另一边。
身着白裙的漂亮女生见林玉回来,立刻凑上前,好奇问道:“小玉!咋样咋样!他有知难而退吗!”
林玉面色难看,冲她摇了摇头。
季鱼音瞪圆了眼睛:“他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姐帮你收拾他!”
“你别去。”林玉拉住季鱼音,眼底掠过一抹委屈:“他和寒川关系不错,我不想寒川因为我为难。”
闻言季鱼音顿时气得不行。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明明你才是傅哥竹马,在国外陪了人这么久!现在这个绿茶都要踩到你头上来了!你也是坐得住!”
“明明当初你和傅哥才是关系最近的,要不是傅哥要回国处理这些事,那个温言喻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黏上傅哥。”
被拉住的季鱼音咬着牙,一脸不忿,“也就是他救过傅哥,傅哥才一直忍着他。”
温言喻他一个不是他们圈的人,凭什么和林玉抢人,当年在国外谁不知道傅寒川性子冷,除了自小在一起玩的那几个之外。
唯一关系好的就是林玉,自己磕了这么多年的竹马,忽然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天降,硬生生给人拆开了。
一想到这事,季鱼音就气得不行。
“要我说这种人就是不要脸,天天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看自己配不配,说什么和傅哥是朋友,傅哥怎么可能和他这种人当朋友。”
季鱼音恨铁不成钢道:“你也争点气啊,你和傅哥这么多年朋友了,傅哥他们就在顶楼宴会,你在这畏首畏脚的怕啥呢,到时候人真的被抢走了。”
林玉低头,语气闷闷的:“没事,你不用管。”
“也就你能咽下这口气了,我是咽不下去。”季鱼音看了眼角落里的人,“我非得整一整他。”
季鱼音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林玉却已经没有心情再听。
要说来之前他做好了准备。
威胁温言喻离开寒川,他了解了温言喻和寒川之间发生事情,也有信心能拿捏这个性格温软的小明星。
可来之后对方刚刚的表现。
林玉咬了咬唇。
那和傅寒川当年如出一辙的表现,几乎不变的语句,如果不是二人外貌完全不一样,那刻,他几乎分不清二人的区别。
林玉低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片血痕。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在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发展得远比自己想的要更亲密了。
顶楼灯光璀璨。
傅寒川翻看空无一人的监控画面,眉头紧皱。
怎么又跑出去了……
有人来敬酒。
傅寒川随意扫过,接过酒杯一口下肚。
辛辣的酒气混着苦涩的味道,让他下意识蹙了蹙眉。
烈酒?
再次抬头,敬酒那人朝他礼貌性笑笑,继续与周围人谈笑。
傅寒川看着手中空下的酒杯,心跳忽然加快,左右环顾一圈。
傅寒川面上神色如常,向身旁的侍从随口询问了下厕所在哪,放下酒杯从后场绕了出去。
七楼宴会厅。
成功吃饱,温言喻放下餐盘,准备混个时长就回家休息。
不远处的林玉看了眼信息,和身边几人重重告别,说要去和傅寒川打个招呼。
在周围几人心知肚明的目光下,匆匆离开了7楼会场。
宴会厅内音乐声来到一个顶点后戛然而止,大门外,响起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一股浅淡的古龙水味与微不可察的腥气,混入空气之中。
“踏哒……”
“踏哒……”
“踏哒……”
那段散不去的幻听,笑声,撕扯,血肉绽开的声音,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言喻愣住,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已做出反应,胸腔内呼吸停止,视线一点一点转向大门。
男人一身简单的墨色大衣,胸前一枚和整体画风不符的兔形银锁,黑发黑眸,五官妖异如水墨画,一双凤眼含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被几人簇拥着走进大厅。
君常墨……
那个被恐惧刻入了灵魂中的名字,在脑中闪过。
温言喻怔怔看向门口,脸上血色消失殆尽。
第56章 二狗猛扑小兔兔
宴会厅里开着空调,他身上穿着保暖毛衣,本不应该觉得寒冷或是炎热,可此刻他的背后却被汗水完全浸湿,双手冰凉黏腻。
君常墨与周围人谈笑,漫不经心侧眸看来。
只轻轻一眼。
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被淹没了,被恐惧淹没,被绝望淹没。
窒息的毒蛇绕上他的颈间,向他吐出致命的毒液与死亡的标记。
身体本能地开始颤抖。
四肢一阵发软,他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起身,甚至没有力气攥紧拳头用疼痛来麻痹自己。
直到君常墨被几人簇拥着进入会场中心。
温言喻轻轻站起身,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走出宴会厅的大门。
脚步越来越快,小腿肚在疯狂颤抖。
脑子像断了发条的钟,停止了转动,眼前视线被扭曲模糊,分不清自己在哪。
耳边是嘈杂的心跳声,凌乱的呼吸声。
他追来了。
快逃。
会死。
他会被抓回去。
他会拖累身边的人。
不能回头。
快跑。
怎么办。
忽然,腰肢被紧紧搂住,整个人被揽进了谁的怀里。
温言喻本能想要尖叫,在看清那人是谁后,又硬生生将尖叫声咽了下去。
傅寒川面色通红,西装领带被扯了个半开,迷迷糊糊看向怀中人。
确认了面前的人是谁后,傅寒川唤道:“言言?”
“是,我,傅,寒川,快,快走我,我们……”温言喻神色慌乱,已经组织不出来正常的语序,也没察觉到男人的异常,拉着人就想跑。
话未说完,傅寒川俯身压来。
温言喻瞳孔一缩,唇瓣被狠狠咬住,呼吸被疯狂掠夺。
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沉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