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舔狗男配被男主抱在怀里亲啊(83)

2026-05-21

  他好像回到了年幼时那场火灾之后。

  他也是这样一人。

  在棺木旁,摸着母亲被火焰灼烧到已经腐烂变形的面庞,拉着母亲的手,看着昨日还在对他撒娇的弟弟,看着已经没了人形的弟弟,

  躺在病房里。

  躺在冰冷的墓碑旁。

  摸着染满鲜血的毯子。

  摸着厚重肮脏的泥土。

  在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在永无尽头的孤独里。

  听着雨声。

  听着雷声。

  听着那群人的笑声,以童言无忌为刀,天真又恶劣的嘲讽。

  “你怎么没有陪自己的父母去死呀。”

  “听说他和他的叔叔一样是个疯子。”

  “因为看你不爽,所以打你。”

  “听说他家里人怎么都死了,不会都是因为他吧哈哈哈。”

  “死瘸子。”

  以血缘为纽带,隐晦又憎恶的刺刀。

  “疯子。”

  “疯狗。”

  “傅寒川,你个死疯子!”

  “傅寒川你个不念亲情的疯子,你就是灾星降世,你早晚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傅寒川,你这该死的畜生,你当初就该和你母亲一起死了。”

  他听着那些声音将他拖入黑暗,拖入噩梦的深渊。

  又听着那哭泣的声音。

  “你一定要活下去。”

  “求你别闭上眼,看看我。”

  “只要你醒来,我还给你讲小狗和小兔子的故事好不好,你不要睡,活下来,别闭眼。”

  以爱为线,又以恨为尖刺,那条荆棘,将他从黑暗中拉回,哪怕血肉模糊。

  “我爱你。”

  “我恨你。”

  “我恨你让我爱你爱得这么痛苦。”

  “我恨你想要留下我一人,恨你不愿带我一起走。”

  他沉沦在醒不来的梦里,爱上了噩梦。

  傅寒川微微仰头,听着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

  听着那快将他撕碎的痛呼。

  一遍遍在心底发出,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哀鸣。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身旁停止。

  连排式座椅上多出了另一人的重量。

  “傅寒川。”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傅寒川没听见。

  “言喻怎么样了?”顾风尧又问了一遍。

  傅寒川还是没反应过来。

  顾风尧皱着眉,一阵无言。

  “刚刚脱离危险,还没醒,医生说要观察一晚上才能转出来。”

  傅寒川刚一出口,原本还在打量病房标语的顾风尧立刻转头看他。

  原因无他。

  只是男人此时的声音太过沙哑,微弱的声音像是从破败的音箱中发出,只听一下,就忍不住心颤。

  鲜少见到这样的傅寒川。

  一次两次还都是因为温言喻。

  “傅寒川。”

  顾风尧唤了声男人的名字,语调平缓又无奈:“那些事和温言喻无关,他不是你叔叔,也不是你父亲,人和人是不同的,别再把那些人的罪延续到他的身上了,你这样不只是在折磨温言喻,你更是在折磨你自己,放过彼此吧。”

 

 

第94章 我爱他,我没资格爱他

  一阵无言中。

  顾风尧再次开口:“你爱他吗?”

  “傅寒川,你爱他吗?”

  傅寒川没吭声。

  顾风尧无声叹息,又追击:“如果你不爱他,如果你不想他爱你,你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

  “如果你做不到爱他,大可以找人贴身保护他,大可以给他挑几个靠谱的人,为什么要天天把他带在身边呢,他说喜欢你,你说他恶心,你要他远离你,你又要他不能离开你,把他没名没分的带在身边。”

  “傅寒川。”顾风尧深吸了口气,“如果你是想说找不到人照顾他,因为他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你大可以把他交给我们。”

  “我们几个家里是比不上你,但我手上的医疗资源绝不会比你差,我能照顾好他。”

  “你到底是不想放手,还是放不了手。”

  傅寒川耷拉着脑袋,半晌才回:“我不能爱他。”

  我没资格爱他。

  顾风尧皱眉,正要开口。

  傅寒川低垂着头,眼底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他应该与更好的人在一起,他不该和我搅在一起,他值得更好的人来爱。”

  “你们说得对,我无法照顾好身边的人,我连一只小兔子都养不活的人,怎么去养好一个活生生的人呢,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贪心,不该贪心的妄图把他留在身边……”

  也许和那些人说的一样,和我搅和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

  灾星。

  疯子。

  能有什么好事呢。

  可我却曾想将他拉到深渊,与我共沉沦。

  “我对他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对他干了很多错事。”傅寒川断断续续说着,缓慢又沉重,没有顾及顾风尧怎么看,或是听了多少,自说自话似的絮叨。

  “我没有资格爱他,没有资格拥有他的那份爱,没有资格陪伴在他身侧。”

  “可我做不到放手,太多人想要伤害他了,甚至是我。”傅寒川低着头,紧紧握着手中那条染血的毛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放不下他。”

  “我该去死的,我该向他赎罪的,可我放不下他一人,我总是想着,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他又被人伤害了该怎么办。”

  “我知道这样很病态,可我没办法放心,我害怕,我不敢承认。”

  “我想就这样拖一辈子算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吧,也许……说不定,我有一天就有勇气了。”

  一句句说出,罪责被一句句叠加。

  傅寒川彻底弯下了腰,哽咽的语调带着痛苦的颤音:“直到我看见他躺在那,躺在血里,几乎快没有声息,他甚至没有喊一句痛,连句话也几乎要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握着我的手,他说自己好冷,他说自己想回家。”

  “他们在给他做检查,他一直在找我,一直看着我,他痛的一直在抖,但他一句痛也没有喊,他就那样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傅寒川哽咽了声:“就像最后一眼。”

  “医生看他醒着,就在他耳边一直问他问题,他一句也没有回答,就拉着我的手,一遍遍,一遍遍让我带他回家。”

  傅寒川闭着眼,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声音沙哑到几乎已经成了哭腔:“医生给他上了止疼药,他还在抖个不停,那么痛的,他那么怕痛的人,他早就该撑不住了,早就痛到已经没了什么意识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胆小呢。”

  “我承认自己是爱他不就好了吗。”

  “他那么爱我的,我知道的,他只是想要我爱他,他什么错也没有,他就是个一根筋,如果不说爱,他就永远看不出来爱,我知道。”

  “所以我以朋友的身份,在他身边,疯狂索取,我想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我为什么要这么胆小呢,如果他就这样死在了家里,直到死前都没听到我说爱他,他会多痛苦。”

  “他什么错也没有。”

  “只是我太胆小,是我太卑劣了。”

  “胆小的不敢承认我爱他,卑劣的想把他留在我身边。”

  傅寒川彻底低下了头,任由泪水红了眼眶,声音很轻,像是梦中呓语:“我早就不在那场噩梦里了。”

  “可我把他当成了噩梦。”

  爱上了噩梦。

  窗外雨点混着雪花不断溅落,将傅寒川近乎自言自语的话彻底淹没。

  “我错得好离谱。”

  作茧自缚的痛苦。

  是他活该。

  他认了。

  长久的沉默后。

  顾风尧叹息了声:“那就去弥补他,你们还有时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