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记得这些无聊的事情。”
听着耳边那轻飘飘的记不清三字,[傅寒川]眸色骤暗,猛地抬起长剑,任由体内灵魂破碎,再一次贯穿了君常墨刚刚复原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让君常墨皱眉呕出一口鲜血。
痛过之后,君常墨依旧笑的恶劣:“人类不会记得自己踩死过多少只蚂蚁,我也不会记得你们的故事。”
君常墨轻轻转动四肢,发现动弹不得。
干脆也懒得挣扎。
任由“傅寒川”一剑剑挥下。
鲜血在空中喷溅,[傅寒川]微微侧着头,头顶月光通过雨点折射在他身上,冰冷至极,平静神情之下,是几近疯狂的杀意与愤怒。
在君常墨身下疯狂向外游离的影子,也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挡下,任由他怎么驱使,也逃脱不出这个世界。
又在这只狗身上翻了车,知道自己被钓鱼执法了。
但看着[傅寒川]这副表情,知道他八成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君常墨强扯起嘴角笑了下,还是强撑着精神吐槽出声:“不过我还是该夸夸你,藏的真好,竟然连分裂灵魂的痛都能忍下来,害我都没发现你也是主角。”
他当初在山里投下那几只怪物,为的也是知道小兔子的性格不会对小孩坐视不管,他想要解决那些东西,就必然会用到宠儿给他的力量,-他自己本身的力量。
主角身上的力量一旦消耗完了,那层屏障也就自然不存在了。
谁知道……
这里竟然是双主角世界……
君常墨看向[傅寒川]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佩服。
他初来这个世界要是知道[傅寒川]就是另一位主角,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出现,这家伙也是真能憋。
灵魂分裂出去的痛,可是连他都忍不了。
这家伙……
好像一直在兔子身边吧。
他最初看宠儿身上的灵魂不全,就没把他当回事,只以为这家伙是其他世界的暗线主角,意外附着在了兔子身边,没想到他们本就是一个世界的。
君常墨细数了下时间。
一百三十多年。
厉害。
君常墨转动左眼试图朝医院楼看去。
回应他的是利刃刺目。
[傅寒川]咽下涌上喉管的鲜血。
面无表情地刺穿了男人试图转动的眼球,生怕这肮脏的畜生用目光染脏了自己的明月。
时间暂停了不知多久。
可能有十几分钟。
也可能有一个小时。
君常墨复原了几次。
[傅寒川]就将君常墨肢解了几次。
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满地的残肢鲜血,若不是时间被暂停,周围恐怕早就全是尖叫声了。
直到君常墨带来的最后一丝力量散去。
四肢凌乱地铺在四周,君常墨已经虚弱到再也无法重建身体。
看着一脸杀意与愤怒的男人,君常墨忽然低笑出声:“你知道的,你做的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是自万千世界恶念中诞生的欲望,只要那些世界不灭,我就不会消失,也永远不会灭亡。”
“我早晚会再次回来带走我的东西。”
“我对你没有兴趣,只要你愿意放弃守护,我不会再动这个世界。”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主角,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做到,家人?事业?爱情?我只要属于我的东西。”
血液自眼眶落入眼中,将君常墨眼底那抹黑晕出深渊的色彩,君常墨缓缓伸出只有白骨的手,向男人发出了致命的诱惑。
在这刻,回应他的依然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利刃。
“他不是物品,他是温言喻。”
“他不属于任何人,他只属于他自己。”
[傅寒川]冷漠撂下一句话,抬剑,落剑,彻底送走了君常墨。
君常墨不在意的笑笑,任由意识在痛苦中被拽出这个世界。
男人的骸骨随黑色脓液一同消散。
[傅寒川]轻轻一抖手腕,长剑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上的血珠落入雨中。
地面狼藉不复存在。
只有残留的血迹见证了刚才的一切。
司夜轻叹口气,道:“接下来我们无法再进入这个世界了,我和洛什维尔只能做这么多了,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君常墨一年内应该不会再来这个世界了,你尽快掌握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别让你家言言整天担惊受怕了。”
[傅寒川]收起长剑,平静点头。
“会的。”
话落的瞬间,原本用于遮挡掩盖的力量散去,一条条狰狞黑色裂纹自[傅寒川]心口开始蔓延向四肢。
直到跨过右眼,男人那双灰蓝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色,灰色调占了大半,只有隐隐约约的蓝残留其中。
眼底杀意与愤怒渐渐褪去,疲惫占了上风,[傅寒川]取出放在心口处的毛绒小兔。
[傅寒川]颤了颤眼睫,黑发被月照射,在他眼底散落下一片微弱的光线。
脖颈处遮挡所用的块状物开始脱落,碎片之下,是一条歪曲不平的缝合线痕迹,将头颅勉强固定在了身躯之上。
第97章 爱是常觉亏欠
司夜瞳孔猛颤,罕见地愣住了,忙问道:“你到底放了多少寿命和本源在瓶子里!?”
[傅寒川]神色淡然,平静道:“三十年,一半。”
司夜一愣,瞬间说不出话来。
“你就给自己留了三年?”司夜没忍住质问出声,就连蔫在一旁的大黑猫也掀起眼皮看了男人一眼。
[傅寒川]浅浅嗯了一声,没有回头,自顾自调动能量修复屏障,“够用了。”
三年时间。
足够他让一切回归正轨。
还能有空余的时间,在温言喻的家人没有回来之前,贪心地陪在温言喻身边,最后与他度过一段时光。
够了。
消耗过大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行走太远,干脆趁着司夜的时间暂停,在这里加固下世界屏障。
温言喻吞药死在山里那天,在温言喻被拉入轮回那天,在世界停止运转那天。
在他的一半灵魂随之而去那天,在看到自己所在世界破碎不堪的屏障那天,他就知道了。
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万千世界中,被破坏过的一个。
只要世界一天不被修复,只要君常墨一天不彻底死亡。
温言喻就永远不会摆脱控制。
那万千世界也不会摆脱控制。
他无能为力,直到在逃亡途中,他与温言喻误入了那个世界,那个唯一不受任何约束,被至高庇护,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净土。
他答应了那位至高开出的条件,献出自己10年寿命与几个奇怪问题的答案,与他交易。
以生命为燃料,以灵魂为代价,不入轮回,死后化为虚无,拥有将本源转化为可以斩灭一切存在的武器。
名为“宠儿”。
被力量眷顾的“宠儿”。
唯一能真实对君常墨这个畜生,造成真实无法磨灭伤害的“宠儿”。
[傅寒川]轻轻唤出名为命运的丝线,一点点拨弄它们,将原本断裂的线一点点绑起,让它们重新回到正轨。
处理完君常墨留下的东西。
[傅寒川]看向司夜,“他喝了吗?”
司夜点头,用视线点了点医院楼。
[傅寒川]转头看向医院楼,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本平静的眸里忍不住泛起心疼。
那些伤被修复时带来的痛,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忍受的,但要让温言喻摆脱过往那些附着在灵魂上的伤痛,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不管是何原因,一想到温言喻现在所经受的痛苦,是自己带来。
一股涩到发颤的负罪感和愧疚如山压来。
压得他喘不上气。
亲眼见证这两个弟弟走过这么多世界,知道这两个弟弟的性格什么样,现在光看表情也知道[傅寒川]现在在想什么。
无非是自责愧疚自己给温言喻带来了痛苦,也是准备等到君常墨下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