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仅剩的本源。
拉着君常墨同归于尽。
司夜无奈叹气,用了个最有效的办法劝道:“言言还需要你,君常墨虽然无法被消灭,但这么多世界,还有时间,我们总会找到其他办法的,别做傻事。”
君常墨这家伙还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遇到比灾厄们还难搞的东西。
他世界里那些灾厄虽然也都是从人心中的恶欲里诞生,但也只是沾染上了一些无伤大雅,可以控制的恶欲。
难搞的几个不是被他关回塔里了,要么就是像暴食这种单纯就是好口吃的,懒惰这种只想找地方睡觉的家伙。
君常墨……
这种纯粹的恶欲,根本不把任何生命当成同类,把所有存在当成玩具的乐子人,还是少见。
想到那上千上万个被玩的支离破碎的世界,司夜轻啧两声,要不是他暂时不能用真身跨世界。
真忍不住动手给这家伙封到塔里去,让那些没事做的灾厄们杀上几次玩。
[傅寒川]轻轻摇头,“这是最好的办法。”
“言言本来就不该和我搅和在一起,他该有个幸福的家庭,我只是让一切重回正轨。”
“?”司夜一愣,没忍住抬高了音调:“这算什么最好的办法,你就没想过如果言言他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你的生命,你想过他会怎么样吗?”
“言言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知道了真相,你让他怎么活下去?”
司夜皱着眉,步步紧逼:“爱这种东西哪来的什么对与错,在没被修改的世界线言言也爱你,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傅寒川]低头擦剑,把灰白色小兔挂件重新绑上剑柄,乖乖听训,无动于衷。
见状,司夜气得不行。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犟,到底跟谁学的。
司球球迈着小步子,悄悄凑近了司夜身边,探出毛乎乎的大脑袋蹭了蹭青年的手腕。
司夜沉默片刻,又道:“在原本的世界线上,你的母亲没离开的那个世界线,你的母亲很爱你,她从来没有因为你父亲的事情而恨过你,她很爱你。”
“如果你不在了,你认为有人能比你将他照顾的更好吗,你觉得他会真的幸福吗?”
越说越气,越想越气,顶着司球球一脸受伤震惊的表情,司夜抬手把阻挡视线的大猫头从身前推开。
“他对你什么想法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对言言什么想法你也不是不清楚。”
“三十年就算掰开来,你们一人也有十五年可以彼此陪伴,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傅寒川]手上动作微顿,眸里忽然掀起一阵涟漪。
良久,[傅寒川]道:“我还有个弟弟。”
“她不会孤单。”
“言言不会知道真相,我的死亡会以疾病作为掩盖,言言会有很多家人,他会幸福一生。”
[傅寒川]神色黯淡,耷拉下了脑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在轮回把寿命燃烧得太多,现在也只有三十年可以分给温言喻。
三十年。
那时候温言喻也才五十多岁。
一百三十多年的轮回。
三十年的安康。
不值。
司夜正准备再说两句。
忽然,原本悬浮在空中的雨水缓慢落下。
司夜抬眸看了眼天空,无奈叹气:“算了,时间到了,我得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和言言,别胡乱逞强。”
“实在处理不了。”司夜顿了顿,抬手猛拍身边蔫蔫的大黑猫,语调平淡:“我让这混蛋再撕个口子,我们也能进来。”
没有搭腔那句帮忙。
[傅寒川]微微颔首:“谢谢。”
“谢什么谢。”司夜摸了把蔫蔫的黑猫,冲男人摆手,“而且按灵魂关系来算,你们还得叫我声哥哥。”
[傅寒川]点头,在司夜与黑猫消失的那刻,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另一边。
原本昏迷不醒的温言喻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已经几乎要被灰败完全占据的瞳仁,被一抹墨色晕开,恢复了点点生机。
第98章 兔宝换毛这件事
清晨,窗外细雪纷飞,枝干上落满了厚重积雪。
在一阵剧烈的痛意与呕吐欲中醒来。
听着耳边沉重凌乱的呼吸声,温言喻虚虚睁开眼睛,一点点把傅寒川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移开,从床的另一侧慢慢挪了下来。
接连一个月没有怎么合眼,终于被逼着吃了安眠药才睡着,好不容易入睡后又陷入了噩梦的傅寒川,丝毫的没有察觉到身旁的一切。
温言喻捂住嘴,给身旁的人拉了拉被子,轻手轻脚摸下了床。
直到走入浴室,关死了大门。
温言喻弯下腰刚想用冷水冲把脸,剧烈的呕意就让他浑身一软,差点直接跌倒。
温言喻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额头抵着小臂,大口大口不停喘气,压着声音呕出一池黑血,冷汗涔涔的往下滑,再也忍不住的咳嗽断断续续回响在浴室中。
躺在床上久未行走,小腿一哆嗦,温言喻一个没站稳,身体直直磕上地面。
手臂磕上瓷砖板的瞬间就擦破了皮,温言喻没忍住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又很快因为没有力气重新蔫了下去。
瓷砖地板又冷又硬,躺在上面实在算不上舒服,但根本就没有力气起来。
温言喻干脆将自己在地上蜷成一团,用屈起的膝盖紧紧挤压着腹部,牙齿紧紧咬住卷起的衣物。
虽然会因此呕出更多的鲜血,但身上实在太痛,止痛药对此没有一点效果,此刻也没了其他办法。
身体内部像有一团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一遍遍灼烧腐烂的血肉,让新的生命在体内扎根,扭曲的痛楚在胃里翻江倒海。
是痛苦。
也是新生。
自他醒来之后配合着做了全身检查,医院没查出问题原因,对此束手无策,他知道问题的原因,但太过玄幻,也不能说。
本想带他出国治疗的傅寒川,在他的解释下,好不容易放弃了这个念头。
结果从医院检查回来那天开始,每天都会有这么一遭,渐渐地变成两天,三天,到现在的五天。
身上的烙印一层层散去,手臂上的陈年旧伤开始发痒,发痛,结出血痂。
他本应高兴。
但傅寒川那副根本藏不住的担心,从他进医院开始就几乎没有怎么合上过的双眼。
一日比一日消瘦疲倦的面容,一日比一日明显紧绷的神经,周身越来越厚重的戾气与惊恐。
自己每次在傅寒川面前发作时,哪怕痛到意识模糊,也依然能听见对方断断续续的哭声。
每晚入睡时。
被握紧的双手,耳边压抑的抽噎声,比往日凌乱沉重的心跳声,呼吸声,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味,家里那就没断过的咖啡和提神药物。
都让他心底的那层负罪感更重。
傅寒川在因为自己而痛苦。
知道这点。
温言喻强撑着精神没有喊叫出声,在地上蜷缩着躺了半晌,终于熬过了最剧烈的那波疼痛。
待剧痛终于平息,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起来,只是眼前的画面依然模糊。
温言喻勉强从地上站起身子,冷汗就没停过,此刻他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湿,细软的灰发黏在额头上,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狼狈又难堪。
刚忍过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身体还是软的,气也没喘匀,微一动作,又是一大口浓稠的黑血随呼吸一起涌出。
接连不断地有黑血混着水流,从洗手台冲入下水道。
睡前没有吃太多东西,又是刚刚吐完,胃部痉挛得厉害,仿佛有刀子在里面搅拌,又痛又难受。
等到那股难熬的劲儿彻底褪去,温言喻这才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扑到脸上。
温言喻微微抬头,一看给自己吓一跳,镜中映出一张惨白至极的脸,瞳仁涣散,眼球里全是血丝,脸上也是在呕吐中染上的点点鲜红。
发丝上的染发膏在一次次清洗下褪了不少,头发颜色大面积的不均匀,一缕缠着一缕,又乱又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