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答案,谁管出发点是什么呢?”藤原雪代眼中划过一丝暗芒,“况且,要论感情的话,姜先生开始不是对燕凉挺感兴趣的吗?”
“兴趣归兴趣,他这种人我可驾驭不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姜先生终于良心发现,对先前那个副本死掉的小家伙感到愧疚了呢。”
“……”
“夜深了,姜先生快回去休息吧。”
月光下,藤原雪代一席红裙艳艳,弯着眉眼,像狡猾恶毒的蛇。
姜华庭望着她的背影,脸色瞬间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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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生下次能不能少喝点酒啊?”
高大的男孩染了一头金色的短发,下撇的眼尾看人时总带了点无辜的色彩,让人觉得他像个狗崽子似的纯良无害。
可他的动作却诠释了相反的感觉,一双手臂如铁般焊在姜华庭的腰间,不容拒绝地将他圈在怀里。
姜华庭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听到他说的话才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是喝酒了。
“谢曲……”他嗓子干哑,“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谢曲搂着他,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都凌晨一点了。”
“凌晨一点……”姜华庭看见眼前空旷的大街,他问,“我们是马上要回家了吗?”
“嗯,马上回家。”谢曲一只手拿起手机点了点,“叫了代驾,您再等一会。”
谢曲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很难受吗,要不我回去借点热水……”
姜华庭盯住他,眼神一片空茫:“我做了个梦。”
谢曲问:“什么梦啊?”
姜华庭:“我进入了一个很恐怖的世界,那里有很多鬼怪,我为了活命,把你推了出去,害死了你。”
姜华庭抓住他的手,仓皇道:“那个梦太真了,我还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其实我、我不想你离开……”
他说:“我在你上大学的地方买了房,打算等你期末考完就告诉你,我们可以在那住一段时间,然后去你想去的青海……可是、可是——”
姜华庭的动作一松,“可是,我把你害死了。”
谢曲听他说完,缓缓回握住他的手,笑开:“就算姜先生要害我,也要我愿意才行啊。”
“所以,不是先生害我,是我愿意为姜先生而死的。”
“去不了青海没关系……”
“只要姜先生活着、平安就好了。”
夜半,燕府。
姜华庭从梦中惊醒,望向窗台。
林惊月的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就停在窗台上仰面看着月亮,那原本属于眼睛的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有种莫名的虔诚,像在朝圣。
轻纱随风悠悠吹进来半面,女子的歌声比月光还更加凄婉——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第95章 众生百相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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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巷门口的包子摊,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坐在一起,包子摊老板战战兢兢,生怕一个差错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
但玩家们显然不在意他的心情,姜华庭慢斯条理地用餐,一碗阳春面好像被他吃成什么高级法餐。
但了解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昨晚我听见了歌声,但与之前你们所说诗经中的诗,这次她唱的歌与林惊月有直接的关系,就是那首《连就连》。”
等姜华庭终于把碗里最后一根面挑干净,他才放下筷子慢声道。
南薇正往嘴里塞着包子,闻言一哽,艰难地完成进食后一脸顿悟道:“这不就跟那什么,下最后的通缉令一样吗。”
藤原雪代微笑着给她递上一杯水,得到了南薇一个感激的眼神,她优雅地抿了一口粥道:
“不管今天查的如何,我们晚上一定要动手了,反正还有几次试错机会不是吗。”
她这么说着,目光看向了燕凉:“燕同学准备好动手了吗?如果还不习惯杀人的话,我可以为你代劳。”
燕凉平静地与她对望,“这点小事,不用麻烦藤原小姐。”
藤原雪代弯着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早饭过后,皇甫东流到了府上,神情一脸凝重,“燕司郎,我昨天晚上派人去盯着辛夷宫有收获了。”
燕凉:“是林惊月的半具尸体?”
皇甫东流点头:“你早就猜到了?”
燕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
皇甫东流接话:“只是薛暝这种谨慎的人居然会暴露在我们眼前。”
燕凉漫不经心道:“人总有疏忽的时候。”
他更倾向于……暝要么放水,要么早有算计。
皇甫东流:“对了,你这府里怎么这么冷清,连个下人也不见?”
燕凉:“方便办事。”
皇甫东流抿了抿嘴,不赞同道:“薛暝死哪里都不能死在你府上,他是父皇跟前的红人,他一死,父皇肯定第一个怀疑到你头上……而且你又遣散了其他人,这不就明摆着你就是凶手吗。”
燕凉做完任务就走,属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看了眼皇甫东流,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和几封信,“殿下就把火鬼的事讲给陛下听吧,再说薛暝畏罪自杀,这两个可以作为证据。”
若只有几封信还不足为据,但这玄铁令算得上是薛暝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他一向藏的很好。皇甫东流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燕凉真的拿到了。
“燕凉,你这话什么意思?跟交代后事一样……”
“我打算之后出去游历一番。”
燕凉随便找了个借口,皇甫东流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还真喜欢他啊……”
“谈不上,只是好歹相处了一年,他也没对我做什么不利的事,总会攒下一点感情的。”
燕凉轻飘飘揭过这个话题。
皇甫东流正色道:“……就算父皇真的怪罪下来,我也会帮你的。”
燕凉笑了笑:“殿下要怎么帮我?”
皇甫东流:“再怎么说你也是刑部侍郎之子。”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别的身份能救我呢。”
燕凉觉得这样绕绕弯弯没什么意思,或许是要再次直面暝的死,他的情绪不自觉地焦躁。
“殿下,我其实,很想知道我们的真实关系。”
“你对我太好了,好到就像我的同胞兄长一般,常常为我着想。”
皇甫东流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兄长”这个词才瞪了瞪眼,“你都、你都知道了!?”
燕凉没想到随便挑出来的形容居然是真相,他面色不变:“所以……殿下真的是我的兄长吗?”
皇甫东流:“哎,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接下来他就声泪俱下地描述了当年迫于形势不得不把燕凉送走的心酸往事。
话说完了,皇甫东流以为接下来会是抱头痛哭兄弟相认的戏码,没想到燕凉一句知道了就被姜华庭等人叫了出去。
皇甫东流:“……”
他眼泪白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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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们再三确认了林惊月的尸体和头是分开的,才开始准备晚上的事宜。
夜晚很快就到来了。
燕凉放血抹刀,嘴唇苍白了几个度。
“火鬼寄宿在他身体里,他的要害会是火鬼的要害吗?”男大学生还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万一杀了火鬼烟火大会还是不能进行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呢……”
没人打断他钻牛角尖的碎碎念,此刻众人心中都有隐约的不安,如有实质般沉沉地压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