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哭得凄凄惨惨的女仆,女主人眼中划过一丝杀意,可她一摸身上,刚刚从餐厅里带来的刀竟然不知道去哪了。
“可恶!”女主人一脚把女仆踹在墙上,恶狠狠道,“明天你就等着收拾东西滚蛋吧!”
然后她扭头回去找刀了。
女仆低低啜泣着,可尖细的嗓音在雨声中显得悲痛不足,诡异有余。
她对自己这次的角色扮演很是满意,还差最后一点戏份,她就能完美地退场了……
凌乱的发缝里,女仆的眼球往上一转。
一个身影手握一把厨师刀出现在她眼前。
“贝拉”温柔道:“你这么碍眼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哦……”
.
“叔叔?”
小贝拉从床上醒来,室内空无一人。
她有些难过,为什么叔叔也不愿意陪她。
也可能是她打扰到叔叔了,因为叔叔明天又要走了,需要好好休息。
小贝拉认为自己要做一个懂事的小孩。
可她还是好害怕一个人睡,不如去找爸爸吧。
“雨下的好大噢。”
小贝拉一边上楼一边想,她最讨厌下雨了,打雷和闪电都是很可怕的东西。
迈着腿上了四楼,小贝拉气喘吁吁的。
她面前多了一片裙摆。
小贝拉有些欣喜地抬头,“妈……”
她对上一张陌生的脸——睁得大大的眼珠子、拉直的唇线、僵硬发白的五官。
一具尸体倒在地上,侧着头和她对视。
她的母亲就站在尸体后,咧开嘴,“贝拉呀。”
小贝拉呆呆的,“妈妈……”
女主人做出苦恼的模样,“贝拉乖,别害怕,她不是妈妈杀的,妈妈一到这里她就已经死掉了,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过来,贝拉,我先带你回去睡觉,怎么妈妈不在就到处乱跑呢?”
女主人伸出手,指甲上面涂了鲜红的染料,看起来就跟沾了血一般。
小贝拉退后两步,随即慌张地往楼下跑。
“贝拉,你要去哪?”女主人呼喊着。
到了二楼,小贝拉不慎被绊了一下,洋娃娃摔了出去。
她没来得及时间捡,因为女主人跟上来了。
一楼,大门开着。
小贝拉不明白为什么晚上会开着门,但她实在太害怕了,不顾脏兮兮的泥地和大雨,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管家从外面进来了,关上了门。
同时,女主人也提着裙摆到了一楼。
她问道:“管家,你看到小贝拉了吗?”
管家不说话,静静地与她对视。那佝偻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一座阴翳的雕塑。
“管家?”女主人走近几步,很是不解。
“夫人。”管家嘴里轻轻吐出一句称谓。
女主人皱眉,“你是生病了吗……呃。”
她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把厨师刀不偏不倚刺中了心脏的位置。
管家接住她倒下去的身躯,朝楼梯的方向微微鞠躬,“主人,事情办好了。”
“很好。”
男主人从黑暗里走出,打了个哈欠,“丢到猪圈里去吧,等天亮后送到贫民窟,就说夫人杀了人,想毁尸灭迹的时候又被歹人杀了……至于歹人嘛。”
男主人轻笑,“不是来了那几个学生嘛,他们觊觎夫人美貌,心生歹念啊。”
管家了然,他先按照男主人吩咐把尸体丢到猪圈,回来后把刀洗干净还到厨房。
他补上了刀具架上的一个空缺。
而旁边还剩一个没补上。
管家微微垂眼。
第185章 哀响世界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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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她是另一个你。】
【也许你曾经察觉到过她的存在,最后只当做是偶尔的臆想。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堂而皇之地占据你的身体,甚至去杀人!】
截止目前,燕凉已经能回忆起前两次扮演贝拉的大部分记忆,或许因为那两次他并没有睡熟,仅仅是意识模糊而已,所以才能容易记得起来。
但第三次,也就是他被剧情强制入眠之后的片段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燕凉晃了晃脑袋,涌入的记忆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视野中他伸出了手,轻微的颤抖和疲软感都在提醒着他发生了某些无法预料的事。
【你不知道贝拉还背着你做了些什么,也许你该去找人问问情况。此时你选择:
A.去找男主人,作为你的友人以及贝拉的情人,他知道的一定最多。B.去找管家,在送你进房间之前,他曾说过“不要给贝拉开门”,他才是知道原因的。C.你只想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等天亮离开后再找个医生看看。】
燕凉陷入沉思。
其实从管家的态度能看出他是绝对站在男主人这边的,但偏偏又对他这个“贝拉”本人说不要给贝拉开门。
结合贝拉在见小贝拉时说自己没带女装,可以看出这个人格以往常是以与主人格区分的伪装出现的。
所以真正知道他有双重人格的估计只有男主人。
可管家能说出那番话,说明他清楚地知道贝拉的危险性在哪。
燕凉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B。以贝拉疯狂的爱意,男主人多半不会出什么事,他先确认一下其他人的安全。
不知道是今晚第几次推开房门了,燕凉感受到空气中加重的潮湿,他拖起疲惫的双脚,打算这次从中间最宽敞的楼梯下去。
光球的光扫到了中央的镂空地带,燕凉目光一滞:靠近另一侧走廊的楼梯扶手貌似有断裂的迹象。
在这个夜晚刚刚开始时,燕凉还确认过它的稳固性。
有人在这里发生过争端?
燕凉的视线一眼望到走廊尽头。
这边也属于客房的范畴,那三个旅人就住在这里。
出事的难道是他们几人?
城堡内安静得诡异,燕凉还记得之前藤原雪代和那个亡灵争吵是在哪个房门口,他去敲了那扇门。
“叩、叩、叩。”
没有回应。
单调沉闷的敲门声仿佛也预兆了什么,意识到自己贝拉的身份,燕凉有种听了个冷笑话的感觉。
沉默片刻,燕凉只好调头去找管家。
他边走边复盘那些被自己遗漏的细节——
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实则都是在提醒他拥有另一重身份的细节。
一是最开始男女主的吵架。其中女主人有一句话提到男主人出轨的证据是香料。
在这里燕凉选择出去看热闹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他不去,也就听不到这个关键词,而香料一词正好是对应着他香料商人的身份。
贝拉后面还提到过一次自己厌恶主人格为香料交易天天奔波在外的身份。但男主人保留香料证明了他不仅仅喜欢贝拉,或许对主人格也爱屋及乌。
二是“黑发红唇”这个特征,从旅人的画、还有小贝拉的洋娃娃都能看出这是贝拉的特征,起先燕凉还猜测过这个贝拉是哪国人,实际上这和哪国人无关,而是根据玩家特征定制,也是起到一个线索的作用。
由这个特征能自然而然引出“画”和“镜子”,名为《镜子》作者是贝拉的画,如果细想其中隐喻,多半就是告诉他“对自己的审视”。
而在扮演贝拉时期的自己则是利用了这副画来提醒扮演商人的自己:他涂了一层口红。
他自己对自己十分了解,既然画的名字叫作“镜子”,之后肯定会多在意和镜子相关的事物,到时候也就能察觉出这抹口红的不同寻常。
还有就是阁楼中,剧情强制姜华庭和燕凉进行的拥抱。那时两人都觉得尴尬,没有细想过普通的友人怎么可能突然抱的这么亲密又自然。
剧情的每一处都不是无厘头的。
燕凉想完出了一身冷汗,不仅仅是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构成了一个潜藏在暗中的贝拉,还有关于“不要给贝拉开门”这个设定究竟藏了什么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