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227)

2026-05-22

  管家给旅人一行人开了门,其中有一位艺术生叫贝拉,可以和这场话剧题目“不要给贝拉开门”关联。

  他给小贝拉开了门。

  其他人或许也在他饰演贝拉的时候给他开了门。

  “不要给贝拉开门”,反过来理解就是给贝拉开门可能会带来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燕凉推断自己的结果:城堡今夜发生的许多事,都跟给贝拉开门构成了因果关系。

  ……

  如今的时间接近凌晨四点,燕凉第三段扮演贝拉的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半小时。

  城堡很大,燕凉不知道管家的在那间房,于是挨个敲了过去。

  “叩叩叩”的敲门声一直没有停止,到后面他手都敲红了,不仅没人给他开门,甚至连个响都没有。

  燕凉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出问题了,比起所有人都睡熟了,大家更有可能是在听到他敲门后刻意保持安静。

  【看来你目前是找不到管家了,一定是贝拉做了什么事才导致大家的回避。此时此刻,也许只有你的友人才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你有些绝望地想,上帝啊,你可不想因为另一个自己身败名裂,更不想毁了这份友情——虽然你的友人可能觉得这不仅仅是友情。】

  燕凉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今天听冷笑话的频率过高了。

  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

  “叩叩叩”。

  身后的城堡大门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燕凉差点以为自己敲门多了敲出幻听来了。

  没得到回应,门再次被叩响了。

  这次比上一次的声音更大一些,但比起燕凉之前的力道仍显得轻微,如果不是他正好站在大厅,其他房间的佣人还不一定能听得到。

  不要给贝拉开门。

  这句话不自觉浮现在脑海中,燕凉似乎知道了敲门的是谁了。

  剧情都到这了,反正他都开过一次,再开一次应该问题不大。

  燕凉虽这么想,却随时准备拿刀。

  大门打开了。

  女孩单薄的身躯在雨夜里孱弱又无助,燕凉看清了她脸上与红雨格格不入的泪水,连忙喊道:“贝拉!你怎么会在外面!”

  “叔叔!”

  小贝拉扑倒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看见……嗝,管家、爸爸和管家杀了妈妈!”

  雷声应景地炸响,燕凉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小贝拉哭喊道:“妈妈杀了女仆姐姐,然后要杀我,但她又被管家杀了!爸爸说把她的尸体丢到猪圈去!”

  这一连串信息让燕凉消化了好半晌,他扶住小贝拉,蹲下身冷静道:“妈妈在哪里,带我去找。”

  他不清楚城堡的工作者是如何造景的、或者说是依靠幻象,展现在他面前的确是类似古代欧洲庄园的庭院。

  他们绕了一大圈到城堡的后面,猪圈里没有猪,但地上全是粪土和草料,女主人的尸体就躺在上面,被草粗糙地盖了一层。

  燕凉背起尸体的时候有些恍惚地想,城堡后面这个位置原本该是花园迷宫。

  都是幻象吧。

  哪怕此刻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背上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可实际上他可能从没有离开过城堡。

  燕凉在贝拉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全明白了。

  正如他之前所推断的因果关系。

  他给小贝拉开门,小贝拉才会在之后偷偷离开,撞上女主人查看尸体的情况。

  不过这里燕凉估摸女主人并不是想要杀小贝拉,毕竟杀女仆的真正凶手是贝拉,小贝拉多半是被吓到了,才以为对方要杀自己。

  因为小贝拉的逃走,女主人的追逐,给了管家可乘之机。

  而管家放进了那三个旅人,又多了一个可以完美推卸责任的由头。

  现在,他再次给小贝拉开门,明白了真相。

  每个环节都涉足了“给贝拉开门”。

  而所谓“不要给贝拉开门”,是否在暗示只要不开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燕凉把女主人的尸体丢在地上,望向站在楼梯上方的身影。

  “你都知道了?”姜华庭缓缓走下楼,脸上是惯有的微笑,和他本人平时的模样极为贴合。

  “我都知道了。”燕凉作为友人,眼中流露出几分痛惜,“你明明可以和她离婚不是吗?为什么要杀掉她?”

  女主人和小贝拉的去向、还有贝拉的真实身份都水落石出,可一个新的疑点又产生了——

  男主人是怎么算准女主人会下楼,并且让管家守在楼下杀人的?

  “噢亲爱的,你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你可是最不该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啊,毕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起先,燕凉一直以为男主人的人设是一个较为软弱的昏聩贵族,对下人的温和宽厚都是掩盖自己软弱的本性,面对妻子的出轨除了无能狂怒做不了别的。

  现在看来,能和贝拉处成情人的,哪会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186章 哀响世界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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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你是知道她家里有多难缠的……何况离了婚,我要付出太多代价,还不如杀了她一劳永逸……这不也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

  对于男主人的话,友人沉默了。

  见他这种态度,男主人的笑容渐渐褪去,显露出几分与面相不符的狰狞:“你难道想撇清和贝拉的关系吗?她如何出现的你真的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今天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谁!”

  友人嘴唇一颤,一些不愿回想的往事浮现在脑海里。

  他是上一任子爵和一个女仆的私生子,子爵情妇众多,本轮不到他世袭爵位的。但子爵有疯病,比他年长的或是正统出生的兄弟姐妹死的死疯的疯,爵位阴差阳错落到了他头上,谁听了都要说一句踩了狗屎运——

  事实上并非如此,他那些兄弟姐妹也许偶尔会有些头疼的毛病,但完全称不上疯病……

  他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完全是靠当年在这座城堡遇到的小少爷,也就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男主人。

  一个是身负重担同时处在打压式教育下的继承者,一个是边缘化的私生子,两个人意外地成了朋友。

  友人以为他们一直会是朋友,直到某天得知少爷暗中帮他铲清阻碍,才让他得以冠上子爵的名头。

  这份恩情让友人惶恐,然而更叫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的示爱。

  他对少爷有友谊、有感激、独独没有爱情。

  但这份恩情他又该如何偿还?

  要他还了这个爵位吗?可爵位都到他身上了,哪是想还就能还的?

  复杂的情感让友人陷入长久痛苦中,贝拉就此诞生了——

  一个被要求要全心全意爱着男主人,却有着自毁倾向的“女人”。

  他兄弟姐妹没有病,真正像他父亲一样有着疯病的,是他……

  过完剧情的燕凉和姜华庭:“……”

  这不就是个绝望的直男么?

  两人硬着头皮将戏继续演了下去。

  男主人:“别讨伐我了亲爱的,你杀那个女仆的时候可是半点没犹豫!至少从这件事上来看,我们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害怕出来,故意躲着你吗?”他阴恻恻地勾起嘴角,“因为我暗示了他们都可能是我会挑选的床伴,尤其是那个与你同名叫贝拉的女人,你就发疯了,说要把他们都杀了。”

  友人怔愣:“这不可能!”

  他瞳孔放大,脸都白了,理智似乎在摇摇欲坠的边缘,“我、我怎么可能会成为一个杀人狂……”

  男主人耸耸肩,“不信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好了。”

  【你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无论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他口中的贝拉,都让你感到无比陌生。你难以想象自己会成为其他人眼中一个为了爱情成为杀人狂的精神病……这让你想起你那个得了疯病的父亲,最终被关在疗养院里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