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绝对不能成为那样!】
随着旁白一声尖锐的低呼,燕凉忽觉脑中一阵撕裂的痛感,不仅仅是身体,脑中好似有根线兀地被两个人扯断,然后一人拽一边,像是要把他撕成两半。
他冷汗瞬间下来了,意识出现短暂的模糊,有什么东西逐渐覆盖他的记忆、让他大脑一时陷入混沌。
站在不远处的姜华庭眼神微凝。
直到对上燕凉一个诡异的笑,才把到嘴边的关心咽了回去。
……
商人撑不住睡意后,贝拉苏醒了。
她这次顺利地在男主人的卧室里找到了对方,两人言语间温存了一会,男主人有意无意提及起今晚来了三个旅人的事。
听到城堡多了几个不速之客,贝拉就有些警惕起来,“他们什么身份?”
男主人:“听说是来这里写生的学生,下雨回不去了,来城堡里借住一晚。”
他表露出一点兴味,“有趣的是,他们当中的那个女孩也叫作贝拉。”
贝拉眯了眯眼,狐疑道:“只是来写生?”
“谁知道呢。”男主人揽过她肩膀,“好了,别谈那些无关的人了,我们好不容易今晚才能相聚……”
贝拉冷笑:“好不容易?我看你压根不在意我,你的妻子、还有城堡里住着的这些女仆,可都比我这硬邦邦的身子更吸引你吧!”
“怎么会呢。”男主人义正辞严道,“我都说了我根本不爱我的妻子,我们早就分房睡了。至于我跟女仆,你从哪听来这种谣言?我跟她们压根就没关系!”
除了他,城堡里还有什么其他男人值得女仆在深夜爬上四楼吗?而且女主人都口口声声说了女仆跟他鬼混抓了个正着,还能有错?
贝拉心中对那个三个旅人的存在怀疑更深,也许那根本就不是躲雨的学生,而是男主人找借口送进来的风流对象。
“贝拉,请你相信我。”男主人深情地和她对视。
贝拉:“好啊,我相信你,现在你带我去拜访一下那三个客人吧?你不是说他们中也有个人叫贝拉吗?世上竟有这么凑巧的事!我一定要去看看。”
男主人犹豫了:“可今天很晚了,我们打扰她不好吧?”
贝拉眼里,男主人这就是心虚了。
她嗤笑了一声,转身便走。那架势怕是得要查个究竟了。
男主人佯装慌乱地跟上她,眼中却划过一丝算计。
他巴不得今晚的城堡越乱越好,这样才能更好地把他从凶案里摘除。
燕凉这次的身体几乎都被剧情带着走,意识完全成了旁观者,也正因此,两人对话的每个细节他都没错过。
之前他还猜测男主人是碍于贝拉主人格是自己的好友、以及她偏执的性格不得不屈服。
然而事实完全相反,贝拉完全是被男主人牵着鼻子走,一心一意都在维持自己所谓的爱情——
一个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的主副人格真的一点联系之处都没有吗?贝拉爱男主爱的如痴如狂,主人格却只把对方作为友人,何况他常常为生意奔波、完完全全是个事业脑。
贝拉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燕凉一边思索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到楼下挨个敲门。
众人早就因为“不要给贝拉开门”这个话剧题目有所顾忌,哪能轻易开门,贝拉一时不得回应,心中的怒火愈烧愈旺,实木门都被她拍得砰砰作响。
要不是燕凉身体素质好,手怕是都要给她捶骨折了。
敲门声盖过了雨声,如同某种恐怖故事的前奏,扰得人心神不宁。
【为什么他们都不开门?!】
【你心里嘶吼着,如果关系正常,为什么不开门!他们明摆着心里有鬼!】
贝拉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他们真的只是来借住吗?”
男主人的面容在黑暗里有些捉摸不清,声含着一丝少有的沙哑:“贝拉……”
【这个男人,你早就已经认清他了。他自私、丑陋、傲慢、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伪装成愚昧的模样迷惑其他人,自以为清醒睿智,实则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可你还是爱他,你没有办法不爱他,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你无法接受他有一天会爱上别人。你可是为了爱他才诞生的,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你,你该怎么活下去?】
燕凉捉住字眼:贝拉是为了爱男主人才诞生么?
那么……她也许并不是真的为他疯魔,而是她害怕自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时间缓慢流逝,燕凉身体也不是铁打的,又是几天没睡好,很快就疲惫下来。
恋人的不忠让贝拉怄气,她也不和男主人走了,独自回了房。
……
“你为什么不让我出来!”
饰演旅人的亡灵被朋友追上,愤怒地推了他一把。
朋友撞在了身后的围栏上,空气中多了一声类似断裂的脆响。
亡灵没想到这栏杆如此脆弱,连忙去拉朋友,但面上还嘴硬道:“我认出来了,那就是贝拉,我的缪斯!”
作为“朋友”的秦问岚瞥了眼围栏上留下的痕迹,道:“可他是男主人的情人,还是男人,就算是这样你还要继续喜欢他吗?”
“男人又如何!男主人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人!”
“比如你?”
“我、我……反正我比男主人更好。”
秦问岚冷嗤,“那个死掉的女仆,我看见了,就是贝拉杀的,就算是这样你还要喜欢他?”
亡灵一惊,“你在胡说什么?”
秦问岚:“不仅是我看见女仆是他杀的,男主人也看见了,但是男主人估计会把罪名扣在他妻子头上。”
当时凶案现场的情况,远比看上去复杂的多。
秦问岚听到剧情旁白后,选择了出门找厕所,果不其然撞上了重要剧情。
她先是看到男主人和管家的身影,随后就跟上了他们,停在了三楼走廊的尽头。
再之后,女主人和女仆的争执响起,期间有刀掉落的声音。
最后燕凉的身影一晃而过。
“我们就安安心心住一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天一早就离开。”秦问岚缓缓道,“如果你不想你的画家生涯就在此结束的话。”
.
【你都想起来了。】
【他想利用你,把你塑造成众人眼里的疯子,好在合适的时候推出去当替罪羊。】
【你以为他起码是爱你的,毕竟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要得到你的爱吗?你曾觉得自己始终是不一样的、和那些被他蒙蔽的人不一样,可或许你也只是他无聊的消遣。】
【那你的爱还有意义吗?】
【你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贝拉感觉属于自己的情感在分崩离析,她癫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哈,戏弄我觉得很好玩吗?看着一个爱你的人被你耍得团团转感觉很不错吧?他们都把我当成了疯子,连你也这么觉得吗?”
男主人怜悯地看着她:“贝拉,接下来你只需要听我的,城堡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你还会是我的情人。”
“你以为我是要当你的情人吗!”
听到这声嘶吼,男主人略感讶异,当他再次与下方的人对视时,发现那愤怒的眼神异常熟悉。
是友人。
“我时常觉得愧对于你……是我错了。”
【此时你选择:A.揭发他杀妻的真相。B.装作毫不知情,继续保持地下情人的关系。】
友人一抹脸,下定决心道:“我会揭发你的。”
男主人沉下脸:“你以为你走的出去吗?”
一把匕首不知何时架在了他脖子上,管家出现在了他身后。
友人扭头,小贝拉被侍卫长捂住嘴禁锢在怀里,凝望他的双眼里满是泪水。
……
清晨,雨停了,天光熹微。
男主人送三个旅人到门口,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我就不远送了,过会还要去找我的妻子,祝你们旅途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