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有主线,才有支线,支线可以作为通关主线的一个提醒,但绝对不会越过主线。
简而言之,支线是可以不做的,但是主线是必做的,所以听从指挥是玩家们通关的前提……
副本把玩家分了两个阵营也不单单是平衡两方的战力,支线里明确提出了加入小阵营就要听从首领。那他们整个大阵营的首领能是谁?
如今的德兰格希,公主患病生死不明、王后将贵族赶尽杀绝、负责前线的骑士团团长及其副官不知所踪、连首席大法官都不声不响地抛下一切逃走,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孱弱的国王。
也只能是国王了。
玩家们需要听从国王的指挥,那这个撤退也不单单是一个人的撤退,而是整个德兰格希的撤退。
燕凉说:“我们要回去找国王。”
项知河道:“果然你恢复记忆脑子也转的更快了,不然不知道我们得在这个鬼地方绕多久。”
燕凉:“你要自己有想法跟着我跑干什么?”
项知河:“我这不是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你吗?毕竟我不缺积分。”
燕凉呵呵一声,没什么跟他贫下去的欲望,他还记得昨晚和暝的谈话,后者明显是回忆起了王国的事情。
他的记忆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可是这次他明显察觉到有些微的松动,那种呼之欲出却出不来的感觉让他隐约有些焦躁。
暝察觉到他的情绪,安抚道:“想不起来没关系,有些东西总要一个契机的,我回忆的也不多。”
他说,“都会想起来的。”
暝的安抚让燕凉心里的不适缓了缓,可他还是没能放得下,或许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回王城的这天晚上燕凉做梦了。
他有段时间没有做梦了,副本和现实的时间交叠在一起,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燕凉常常记不起自己的梦,但偶尔的时候,他会在梦中记起现实的自己、记起曾经的梦。
譬如此刻。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站在一个和自己长得有八九分像的人身后,对方留着和他现在极为相似的长发、或许还更长一点,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制服,跟军装有些像,但比军装更为繁复一些,白色打底,金色做饰,质感比燕凉在现实见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
至于模样,有那么一两分不像是因为这个“自己”更为成熟,气质淡漠沉稳,少了一分突出的锐利,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燕凉能看的画面大小有限,只能观察到对方是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什么文件,他想凑近细看,文件上面的字却是模糊的。
燕凉就这样端详了许久,另一个自己表情始终没变过,但即便换了个身份,燕凉还是能察觉出这个自己情绪不怎么好。
就在燕凉以为还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自己”周身的环境也亮了起来。
外面该是个艳阳天。
燕凉和“自己”一起朝开门的方向看去。
“残。”
进来的人这样喊着,燕凉听着声音便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怔愣片刻,看到“自己”弯起眼笑了下,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那人带着笑音说:“我的好国王,你都工作多久了,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海边吧捡点贝壳吧。”
听完,“自己”露出一副被工作折磨地很无奈的表情,“万一那些大臣发现我跑了,又要骂我不务正业、狂塞我一堆琐事。”
他是等着那人来哄他的,那人也愿意哄,清润的嗓音压着调子,温柔中带点亲昵:“那我们就偷偷的,私奔出去。”
那人朝“自己”伸出手,骨节细长分明,手腕上透着点青色脉络,漂亮得不像话。
燕凉鬼使神差的,和“自己”一起把手搭了出去。
梦如潮水褪去。
今夜的黑森林好像和往常有些不一样,遮天蔽日的草木让这里的晚上黑的不见五指,可这会却隐隐多出些不一样的火光。
暝正准备叫醒燕凉和项知河,手腕却突地被抓住,这份突然甚至让他有些意外。
他垂眸,燕凉不知何时醒来了,一双眼看着他的方向有些失神,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却是轻的。
“做噩梦了吗?”
暝问了句,没有得到回应。
他也不恼,低下头吻了吻燕凉。
许久,青年哑声道:
“暝。”
“我好像梦到你了。”
第232章 德兰格希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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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人影和现实重叠,燕凉晃神许久才渐渐找回周围的声音。
——“梦见我什么了?”
是暝在问他。
“不太记得了,但一定是梦见你了。”
燕凉撑着有些胀疼的脑袋坐起身,理智回笼,他也警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
“今晚有很多人来森林里了。”暝望向森林深处,“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走吧。”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头绳,倾身帮燕凉绑好脑后散乱的长发,“不用太忧虑,梦总会记起来的。”
燕凉一怔。
又看暝朝他笑,“我扶你起来?”
燕凉拉住他的手。
项知河也起了,见不得他两腻歪,把火堆灭了,拿出手电筒先探了几步路。
“你……绑头发绑的好熟练。”燕凉没松开暝的手。
暝轻笑一声,“因为每天你睡着后我都练习了一下,绑的还可以吗?有没有扯痛你?”
“不痛,比我自己绑的好多了。”
情人间的低语很快被风声掩盖。
……
林间,几盏开路的燃灯晃了晃,照出一群高大畸形的影子。
一团漆黑的东西穿过树缝落在了影子前,它变长变窄,成了个人的模样。
是个羽人收起了翅膀。
燃灯里的火焰明明灭灭,羽人单膝跪下,声线有些抖:“少族长,追到了,但如您所料,那只是一个替身。”
影子群露出原貌,都是年轻力壮的羽人,为首的青年披散着长发,在暖光照映下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旁人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小心问道:“那少族长,我们还要继续追吗?虽然这次追的是一个替身,但人应该也是躲进了森林里的。”
“哈。”
熟悉的音色一下子吸引了燕凉几人的注意。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燕凉缓缓靠近火光的源头,拨开草丛一看,说话的羽人竟是他们的老熟人——
孟行之!
他的话出乎其他羽人预料,打了个哈欠满是困倦道:“不追了,回去睡觉。”
话完他就转身走了,将言行一致贯彻的十分利索,余下一众羽人面面相觑。
就这样回去了?
那他们大晚上都跑到这林子深处来干嘛的?
羽人大概对孟行之这位“少族长”很是敬畏,虽然心里起了嘀咕,面上却是老老实实听了命令,很快撤走了。
项知河道:“你之前副本遇上这个孟行之了?”
燕凉点头:“难对付的角色。”
“他是难对付,上辈子也是,疯狗一条。”
听到项知河这个评价,暝笑了一下,他鲜少去评判些什么,这次难得说了句:“他心念太杂,祟最喜欢这样的人。”
祟?
和这个名字一起涌来的是在诺亚方舟上孟行之狂妄的言论,他说自己弟弟死了,他要去复活弟弟,让姜华庭魂不守舍好一阵。
燕凉心道,难不成和祟有关?
这种禁忌不适合在副本里说,他出去得再问问暝。
孟行之不好跟踪,燕凉现在还不想惹这个麻烦的注意,当务之急还得去找到国王。
西蒙在旁听得若有所思。
从几人行动开始他的话就少了很多,瞧着他们又是说什么恢复记忆,又是说那个羽人难对付,都没避着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