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媛着急了:“为什么?”
燕凉:“还有东西要确认。”
林媛媛:“可是我明天……”
燕凉:“放心,不会是你。”
因为很有可能……死的会是村长家的阿宝。
想到这,燕凉捏着手腕的力道重了几分。
他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傍晚的时候,燕凉离开谭笑的家。
迟星曙在后边叫了他一声。
别处灯笼已经亮起,那红光的诡谲不因烟火气而消散,老屋高大而漆黑,大门敞开着,幽深不见底,有如黑暗中静伏的野兽在里面窥视。
野兽的前方……有一丛亮眼的红毛。
“明天,就能结束了吧?”迟星曙大声问道。
燕凉的视线在那红毛上停留了一秒。
“没准。”
.
是夜,燕凉似有所感,在黑暗中睁开眼。他侧头,对上一张剥开的人皮脸。
鬼新娘是吊在房梁上的,但是这会离他很近,就像是吊死在床头一样。
燕凉轻轻把烟儿挪开了,烟儿睡姿不太踏实,压了半边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身子压麻了。
只是这一动烟儿就不乐意了,在梦里蹙起眉低低咕咕一些话,燕凉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眼。
“……工作……不陪我……”
“长大了就要丢掉我……”
燕凉小声哄他:“没丢掉你,乖。”他哄孩子似的轻拍他,总算让人安静了下来。
鬼新娘不知道在那看多久了。
燕凉轻声开口:“你再看也看不出什么的。”
鬼新娘拉扯着嗓子想笑,被燕凉的下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小点声,他还在睡呢。”
它嗓音沙哑:“你们长久不了的,祸患已经来了。”
燕凉:“生同衾,死共穴。足够了。”
鬼新娘:“你未免太自私了。”
燕凉心思百转千回,存疑更多,面上却很冷静:“你们不也是一样。”
未等人言语,他接着问:“你后悔吗?”
“后悔……哈哈哈,我从来不后悔。”
凄厉的声音好似破风箱在拉响,又夹藏了几个音符的悲戚,最后越来越弱,只剩下夜晚的风声在红光里缠绵。
鬼新娘消失了。
燕凉拿开扣在烟儿耳朵上的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一动烟儿也动,拼命往他怀里钻,最后两个人成了树懒抱树。
烟儿是树懒,燕凉是树。
你说平常看着还挺有逼格的人睡相怎么就那么差呢?
燕凉撇去心里的吐槽,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村规,新人新婚前一晚不能相见,婚礼上不能死人……
都和婚礼有关。
燕凉回想那场婚礼的细节。
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没出半点差池。
连鬼新娘都是在婚礼结束后杀人。
燕凉思绪忽的一通。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提示。
婚礼、婚礼……总是与婚礼牵扯,那是不是说明,村规之一是――要遵守结婚礼仪。
没错了。
至于鬼新娘给他提示的原因……
它和人头对他们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燕凉先放下了这个疑问,开始梳理陈家的事。
在此之前,他搞错了一点。
人头并不是陈建云,鬼新娘才是。
人头是那位心上人。
重新回到当年那件事情上。
陈建云和那位姑娘被村里的人抓了回去,在要进行洞房之前,陈建云找到了姑娘,并和她交换了身份,换成陈建云伪装成新娘。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人头那么愤恨自己的爹,因为她是那姑娘,她的爹为了钱卖了她。
如果人头是陈建云的话,他的爹虽然早死,但能供他上学也看得出来他爹对他不错,再怎样也不至于说出“天下的爹没几个好东西”这种话。
只是燕凉想不明白,为什么陈建云要和那姑娘互换身份。毕竟到了最后,不仅是他自己败露被剥皮,那姑娘也没个好下场。
为什么两个人都死了?
燕凉隐隐约约预感,这是他们通关的关键。
最后一个问题。
任务背景的含义。
他们一直陷在“预言”这个思维定势上,因为照当下情况来看,他们身处在了“过去”。
可是相反,任务背景为什么不会是过去?
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在重演……
燕凉放空自己。
他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烟儿翻了个身,背抵着他胸膛。
燕凉神经一松。
“睡得这么不安分……”
那种道不明的熟悉感总是在再次相遇中愈发清晰。
总而言之,不会让他反感。
不知怎么想起了当时祭祖时村长和他说的话,给他们两个准备了一个合葬用的棺材。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得到。
燕凉想着,困意也慢慢上来了。
他闭上眼,一只手搭在了烟儿的腰腹上。
窗外,灯笼还摇曳着红光。
……
等等,棺材?
燕凉突然睁开眼。
第26章 诡秘村野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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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村长的话来说,村里人出生时就已经打造好了棺材。
死去的人自然是被放在棺材里。
燕凉没忘记这个副本里所谓的“结界”,当时他还踢在了上面,之后随着一声闷响,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现在想来,踢“结界”的那个声音确实和踢到木板的声音相似。
燕凉想——
如果假设,他的躯体正躺在一副棺材里,而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正处在一个名为“过去”的幻境里。
那么根据后面的情况推断,这个幻境只能触及一个特定的范围,出了这个范围就是“走出去”,所以他就踢到了自己的棺材板。
而幻境本应该照着命定的剧情进行着,但因为他们的到来,稍稍的偏移都会走向和当初不一样的情形。
任务背景是误导,也是原本的现实。
.
燕凉第二天一早就得知了消息。
谭笑和阿宝都死了。
此时天光乍亮不久。
燕凉正在用早餐,烟儿坐在他对面慢吞吞地搅拌着饭碗,等到燕凉吃完了也只喝了一点粥。
“怎么了?”
燕凉刚刚出去了一趟,从其他玩家那听来了消息,此刻心情说不上好,没注意到自己言语间多了几分冷淡。
烟儿恹恹地瞧他一眼,推开粥,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男人的话果真不能信。”
燕凉没注意到对方幽怨的眼神,问:“怎么,谁惹你了?”
烟儿阴阳怪气:“自然是问我这话的人。”
燕凉一噎,若无其事道:“我哪错了,你说我改。”
烟儿气道:“这才刚结婚,燕郎便三天两头往外边跑,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昨个儿我还听说你最近和徐姑娘走得近……燕郎,你说过要一心一意对我好的。”
这话软绵绵的,带着十足的委屈。
燕凉凑过去,抬手摸了把他的脑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么多年可只有你。”
“燕郎说的真心话?”
“嗯。”
这话的确不错,从小到大燕凉从来没对其他人有这么多耐心闹腾。
烟儿心情愉悦了不少,问起燕凉不久前的事,“刚刚他们找你说什么呢?”
“死了人,叫我去看看。”
燕凉没避讳,毕竟两人对彼此的真实身份心知肚明,只是在副本里半真半假地逢场作戏。
“又是这样啊……”烟儿不满地嘀咕了句,“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