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377)

2026-05-22

  “好吧。”祟的坏心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他指着人群当中一个缺口,“昼,我们快从那里挤过去!”

  与此同时,白屋花园。

  偌大寝殿内,洛希德正对着两件胸针纠结良久,坐落的大型等身镜反照出他皱巴巴的眉眼,以及身后人含笑的嘴角。

  残坐在地毯上的软垫里,很没有形象地支着两条长腿。

  他已经穿戴完整,苍蓝色的制服,白金肩章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祈愿花。

  “左边这个看起来更严肃,但右边这个会不会看起来太不稳重了些?”洛希德说,“残,你说民众会喜欢我温柔点,还是高冷一点?”

  残笑容更大了,“我觉得你无论是什么模样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

  “真的啦。”

  最后,洛希德从残的饰品柜中挑了一件满意的。

  诞礼的流程并不复杂,最重要的环节是来自洛希德的赐福。在祂代表法则旨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祂与人类的与众不同,祂也的确如此,比起残所象征人类的权柄,祂承载的是法则的大能。

  民众渴望着祂彰显能力,就像雏鸟渴望着栖息之树的庇佑,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诉求。

  洛希德愿意赐福他们。

  因为他们构成了王国,而国王是残。

  在最初的仪式过后,洛希德在万众瞩目中由残亲自加冕,告示着祂与国王共享权力。在这之后,祂轻轻抬手,众人感到有什么无法触摸的存在落到头上。

  凡王国境内,接受祝福之人都仿佛见祂在眼前,祂的表情悲悯,似乎怜恤世间所有苦楚与不幸。

  “吾于此赐福。”

  落下最后一句话后,众人身心一洗,冗杂于心头的负面情绪散去,每张脸上都呈现出轻松愉悦的神情。他们跪地匍匐,声势浩大——“赞美洛希德。”

  ……

  洛希德的出现是王国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祂举行诞礼这日是七周天的第一天,在王国的法典中被命名为“初生日”,每逢这时候就有人向祂祈祷,教堂和信徒开始滋生、壮大,不过在残的引导下一切都在望良性的方向发展。

  比起残每日要处理的庞大事务,洛希德只需要在出生日去白屋花园前的祭坛前主持一次赐福便好。

  可即便如此,残仍旧心怀歉意,认为是自己的一己私欲才让洛希德陷入没有必要的劳累中。

  夜里两人躺在一处,残轻声说着抱歉。

  “偶尔我也会怀念在临光殿的时候。”洛希德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那是我精心挑选的一个地方,每天抬起头都能远远地看着你。”

  残问:“为什么不选择近一点的地方?”

  洛希德说:“因为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又怕我太打扰你。”

  残说:“去翡碧山的航线总是很平和。”

  洛希德道:“那时候我在想,万一你会来看我呢?我想要你平安。”

  “谢谢你的体贴。”残轻轻叹气,“是我太任性了,才要你来陪伴我。”

  洛希德抱住他,“残,我喜欢在临光殿的日子。喜欢你来陪我,喜欢能常常看着你。可是残,比起一年365天你只能陪我52次,我更喜欢每天能和你这样睡在一起。”

  “所以不用道歉,残。”

  残把祂更紧地融进怀中,他轻轻喊着:“暝。”

  洛希德小声道:“你以后要多这样叫我。”

  “不喜欢洛希德这个名字吗?”

  “不喜欢也不讨厌。”洛希德说,“但我喜欢你给我取的名字。”

  在过去翡碧山寂静的五年里,祂的国王总是如此珍惜地呼唤着这个字,在祂朦胧的意识中,他就是祂来到这个世间唯一的寄托。

  与他挂钩的所有祂都心生欢喜。

 

 

第309章 昨日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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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初生日的赐福,平日洛希德拥有充裕的时间,王国疆域辽阔,工农业飞速发展的同时不忘加强对环境的保护和治理,一些自然奇观都被妥善保护了起来。

  照理说,洛希德能去的地方很多。

  可若是残不在他身边,洛希德便觉得出行就失去了意义。而残每日的空余时间只有吃完晚饭的那一小会儿,仅足够他们在白屋花园周围散会步。

  白屋花园并非真的只是个花园,确切地说,这是一座微缩岛屿,由下方散落的嶙峋岩柱支撑,从远处乍看像是浮在空中。国王的宫殿便坐落在这小岛之上。

  宫殿的华美绝伦毋庸置疑,在整座王城里出众却并不突出,纯白晶莹的尖顶时常得阳光青睐,仿佛就此成为了另一种启明的存在:

  而宫殿周身开满鲜花的植物环带在夜里会发出盈盈的光,如同淌动的地下星河。

  国王的居所——“白屋花园”由此得名。

  临近黄昏,日头西沉。

  书房侧边一整面窗都染上暖融融的霞光,光怯生生地触及书桌边缘,虔诚地匍匐在男人脚下。

  有人从身后悄然靠近,微冷的气息亲昵地靠在他耳后。残放下手中的卷宗,仰头,温声道:“很无聊吗?”

  洛希德摇摇头,“看着你,就不会无聊了。”

  残想了想,“我们去海边吧?”

  “你会陪我吗?”洛希德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你桌上还有这么多公务要处理……”

  “那得麻烦我亲爱的暝了。”残眉心拢上一抹哀愁,像很可怜似的,“你会帮我处理的吧?不然我今天得晚一些陪你睡觉了。”

  “我要帮你。”洛希德张开双臂,紧紧地揽住他的肩颈,生怕他反悔似的,“我会处理得很好的!”

  在此之前,残一直以不想祂操劳婉拒了祂的帮忙,洛希德为此暗自难过了好久,以为是残不信任祂。

  去海边的路上,洛希德闷闷不乐地跟残提起了这事,彼时两人坐在能源车上,腿挨着腿,气息亲密交融。

  残和祂牵着手,认真反思道:“怪我,是我没有和你说明白,也没能给你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还让你忧心这么多……以后不会了。”

  洛希德垂眸盯着残修长的指尖,“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说反而让我更难过。”

  “残,你不要责怪自己。”洛希德轻声道,“本来也是我的到来给你增加了负担。”

  残听到这句话时,仿佛心口最软的地方被尖锥戳了一下,又痛又酸。他沉默片刻,仍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怎么办?你这么说,我也很难过。”

  “所以我们都不要说了好不好。”洛希德凑过来一点,祂本意是将想这话说得柔和一些。

  车猛地一个晃动,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印在残的脸上,一触即分,轻巧得如一片羽毛,又仿佛局部卷起的飓风。

  “啊……”洛希德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他睫毛颤动,眼底是喜悦的神采,他说:“残,你的脸好软。”

  残微微睁大眼,好久,才缓慢眨了一下,他掌心微微收紧,那里攥着洛希德的手。

  “嗯。”残低低应了一声,他不经意般侧目,先是看到洛希德染着暖光的侧脸,再是车窗外平阔广袤的海岸线。

  “海边要到了。”

  “嗯。”洛希德点头,咧开笑道,“我知道啦!可我就想多看看你!”

  残失笑:“有这么好看吗?”

  洛希德托着下巴:“我也不觉得自己很好看,但是残也偷偷看过我很多次哦,我想我跟残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翡碧海一如其名。波澜壮阔、落日熔金,翡碧的海水与天际相连,哪怕无数次瞭望这片广阔的海域,洛希德都从未生出像此刻一般的兴奋。

  “会冷吗?”残注意到洛希德的衬衣被风拉扯得分外单薄,“车上放了衣服,我去拿。”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洛希德转过身,脸颊蹭了蹭残的脖颈,“好冰,残你冷不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