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将死[无限](394)

2026-05-22

  随后燕凉还变戏法似的从行李箱上掏出床架和床帘,这要是其他人干这种事男人们指不定明里暗里嘲笑矫情,可介于青年一脚踢出大裂谷的力气,没人敢吱声。

  燕凉躺进床位不久,黑仔也出来了,他表情还有点遗憾,明明燕凉出来的时候水汽还带着香味,他进去却只能闻一小会,味道就散了。

  再看燕凉严实包裹的单人床,黑仔既有点失望又有点开心,失望是因为他今晚看不到燕凉了,开心是因为他可以光明正大望着帘子猜想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可惜他并不知晓燕凉的敏锐程度,只是后者疲于计较,比起在乎这种无聊的事他更愿意用这种时间多想想暝。

  吊坠被握在掌心中隐隐发烫,燕凉喝了好多天营养剂,时不时感到舌头都要坏掉了,他捏着小小的指骨,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忍耐的感觉很痛苦……

  但是也可以不必忍耐。

  燕凉慢慢凑近指骨,哑声道:“我刷过牙了。”

  “……不会弄脏你的。”

  唇挨到了一点生硬温热,燕凉试探性地舔了舔,骨头本身是没有味道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滤镜加持,竟然真的尝出了丝丝缕缕的甜味。

  “我含了喔……你也含过我很多次,不能嫌弃我。”默默说完免责声明后,燕凉端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把指骨含进嘴里。

  外面有些吵,男人们陆陆续续上床,白日的辛劳疲惫在放松后一齐涌上了,他们入睡很快,霎时鼾声此起彼伏。

  好甜啊。

  燕凉没什么睡意,睁眼望着床帘顶,口中的滋味愈发清甜,他胸腔愈发苦闷。他有点想暝,就算不说话不牵手只是看着也好,何况无法了解到对方的安危总是让他的心高高悬起。

  等确认室内七个呼吸都陷入平稳后,燕凉掀开帘子,悄无声息地落地。

  他往身上贴了个隐身符,打开窗,动作轻巧地翻了出去。

  燕凉放下钩索,飞快地从四楼降落,目标明确地往山里扎去。经过这半个月以来的摸索,他对矿场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矿场区域的边缘都安装了五米高的高压电网,各种监控设备如影随行,既是防工人逃跑亦是防矿物走.私。

  山已经被挖空了大半,但祟要的材料仍旧没有踪影,听说每半个月祟那边就会派人来过问,明天就是那人来的日子。

  燕凉拿出权杖,上方的四颗宝石熠熠生辉,这都是后来暝从祟那里夺来的,只是属于“秩序”的位置仍旧空缺着。

  他站在此处,试图靠着权杖感知整片山体的脉动——

  半晌,毫无反应。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燕凉晃了晃权杖,得到些许微弱的反馈:没有。

  “权杖能互动”是燕凉偶然发现的,不过仅仅能对一些关乎自身的简单问题作出回应。

  对此燕凉评价道:这是活太久,要成精了。

  “所以祟要做的权杖只是中看不中用……”燕凉确定了这件事。

  权柄并非能够随意让渡的,曾经他摆了祟一道,对方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了,之后大抵是贼心不死,试图从宝石方面找突破口。

  “好吧,白为你跑一趟了。”燕凉拍拍自己的老朋友,趁着夜色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第323章 今日生 3

  ==================================

  矿区太大,来回穿梭也是极为费时费力的,好在燕凉这些天已经将地形大致摸了个大概。他找到一条已经被废弃的矿道,用剑刨了个坑,将之前在怪谈副本拿到的道具【山羊颅骨】埋了进去。

  随后他在商城挑了个小型的定时炸弹放置妥当。之前他已经有过实验,所以不必担心炸药会炸毁头骨。

  一切就绪后,燕凉闪身离开了矿洞,回到宿舍安心躺平。

  后半夜,地动山摇的爆炸声惊动了整片矿场。

  ……

  此时相隔万里的王城。

  偌大的白屋花园被层层叠叠的荆棘与藤蔓缠绕,如同一个巨大厚实的茧,从外部隐约能窥见砌墙的软玉因着太久泛着惨淡的斑驳。

  光是如此已经能预见花园城堡内部的衰败,可偏偏在这暗无天日之地,有一处寝殿还灯火通明,奢华典雅的装饰还维持着昔日的辉煌。

  寝殿门外是植物盘踞的长廊与漂浮的灰尘,寝殿门却是一尘不染,强烈的对比让这个场景显得怪异,然而更为怪异的则是门前立着的身影。

  说这个身影像人,又不尽然。

  他的四肢和躯干的的确确有着人的模样,可脑袋却是个狰狞的山羊颅骨,半点血肉不沾,徒留森白的骨架。

  说起有如此惊骇的形貌,整个王国恐怕只有一人。

  他的名字叫“祟”。

  他曾经作为神使备受争议,可总归是在人口几亿的王城独两份的,说是风光无限也不为过。后来国王死时他触怒了神威,肉.体直接湮灭了,因着曾经掌管死亡轮回的权柄才让灵魂侥幸逃脱,后寄身于神许诺给他的信物当中。

  ——当年跟随昼前往营救国王的主教如是记载,王死的那时除了奄奄一息的他和洛希德,在场的人都死了。

  可惜他就算记载了下来,真相也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这位主教从那场事变中活下来没多久,和山羊达成共识的祟已经重新找到具新鲜的肉.体寄宿,夺取了政权将其处死。

  至于他们那位可怜的神,失去了心爱的人简直要肝肠寸断了,百年来从未踏出这白屋花园一步呢……

  祟回忆着往事,双手插兜,没个正形。

  他属实是没想到暝会把所有人都拉回这段过去中,他的力量似乎也被压制到了这个时候……

  不过没关系,也没有差多少,只是昼的力量在他体内还有些不听话而已。

  颅骨上黑洞般的两个窟窿正视着眼前这扇华丽的雕花大门,一声似有似无的叹谓从镂空的骨头中部发出。

  真是怀念啊,神,您是想让您亲爱的陛下为您献上您的脊骨吗?如果他没有找到的话,您是否愿意跟他一同去死呢?

  叩门许久,雕花大门的另一头时时没传来动静,要么是神如同当年一般不屑于见他,要么是……神根本不在此处。

  祟得到想要的答案,施施然离去。

  .

  离矿场最近的镇子隔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荒漠,唯一的交通方式是一条运载矿石的轨道,十几节的车厢只有两节能载人,他们多是矿场的采购人员和走投无路才去矿场的失业人员。

  就这样,黑心的列车长还要收取他们的费用。孟行之睁开眼正面临着缴费,一摸身上屁个钢镚儿都没有,列车长见他掏不出钱,一脚泄愤似的把他踹了下去,到现在他的腰都还是疼的。

  睚眦必报一向是孟行之的人生信条,此时此刻他正猫在第三节车厢的煤矿堆里,浑身灰黑,长发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但他全然顾不上了,狭长的眸子阴恻恻地注视着前面两节车厢。

  列车已经开动了十五分钟,荒野上贫瘠的土地没什么值得观赏的,这加剧了孟行之糟糕透顶的心情,傀儡丝早已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了列车长的脊背处,亟待车一到站,他就把这鳖孙给分尸了。

  他所乘坐的这种列车与后市的高铁并不相同,前面载客的车厢像是早年的绿皮火车,他第一次离开福利院去外地打工时坐过,速度不快,还能开着窗户。

  眼下就有人给窗户大敞着,靠在侧边说着话,穿衣打扮能看得出比车内其他人体面多了,衬衣长裤,说的通用语也更为标准。

  风呼呼刮过,把他们的谈论带入孟行之耳中——

  “你说真的?”

  “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不成!”

  “那位听这消息没发火?”

  “发火也看不出来啊!顶个山羊头谁瞧得明白!”

  “山羊头”的字眼被孟行之敏锐捕捉到,他耳朵动了动,从煤矿堆里爬出来,跳到对应的车厢上方。

  说话的人一个是蓝衣服,一个是黄头发,蓝衣服的模样老实,黄头发的则脑袋灵光,琢磨一会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