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攻揣蛋该挂什么科?(104)

2026-05-24

  陆见川已经顾不上掩藏自己,慌乱地把其他触手也拿下来,将方行舟紧紧缠住,脑花急急凑近,几十双眼睛同时开始眨动:“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行舟,你吃掉我吧,从比较好咬的脑花开始,吃完脑花再吃触手。孕囊已经储存了足够多的营养,就算没有了母体,异研所也能把孩子喂养到生产的那天……”

  方行舟抓住祂的声带,阻止祂继续震动下去,然后拨开眼前的触手,用湿润的眼睛再次看向陆见川,重新从头开始打量他的完整本体。

  陆见川被他的目光烫到,不由自主地扭动起头部。

  “我很抱歉……舟舟,”他因为自己的丑陋而难过无比,“我不应该让你看到这些,但是我现在无法操控本体。”

  “不,”方行舟声音听起来很湿润,“我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眼睛们瞬间聚拢,同时盯住爱人。

  “比以前长大很多,看样子再也没法放进鱼缸里了,”他望着祂,“脑花是粉色的,很可爱,这么多双眼睛,可以从任何角度观察四周吗?”

  声带呆呆地垂在空中,似乎忘记了说话的能力,呐呐胡言乱语:“啊……嗯……是的,是粉色的吗?”

  “嗯,很漂亮的粉色。”方行舟伸出手,手掌贴上柔软的黏膜,微微用力,隔着黏膜抚摸里面手感微硬的髓质,眼睛们纷纷避开他的手掌,为他腾出抚摸的空间,而被摸到的地方迅速由粉转红,微微发烫,像是在脸红。

  “比二十年前还要可爱,”方行舟评价,“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看起来发育得很好。”

  陆见川难以置信,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类,死死盯住他的脸。

  方行舟像是喝醉了,表情沉迷,耳朵和脸颊都是红的,浑身上下散发出明显的兴奋气息,闻起来比蜂蜜还要甜。

  不是伪装。

  不是恭维。

  老婆在认真地夸赞祂丑陋的大脑。

  脑花忍不住整个爆红,笨拙地发出声音:“我……回了海洋,每天吃很多很多鱼,直到进入成年期,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然后才敢悄悄爬回岸上。”

  方行舟亲吻离他最近的那只眼睛。

  “我以为你只能靠人类的血液生存,”他道,“一度觉得你离开之后会迅速死亡,所以有段时间整天整天地哭,一闭眼就是你躺在下水道里被饿死的模样。”

  这句话让无瞳之眼里迅速聚起液体,雾蒙蒙地望着方行舟。

  “我晚上偷偷喝你的血液……”祂痛苦地开口,“老婆,你都知道。”

  方行舟将脸颊也贴了上去。

  “嗯,我一直都知道,甚至会故意把手腕露出来。”他说,“不必因此感到难过,我是自愿的。”

  巨大的怪物在颤抖。

  方行舟靠着脑花,许久没有说话,一直等到情绪稍缓,才开始确认父子俩的状况。

  他拨开层层叠叠的触手,挤到最里面,看向跳动的孕囊。

  比起昏迷前,孕囊起码长大了两倍,孕囊壁被撑得半透明,里面隐隐浮现出一个圆圆的什么东西,在营养液的掩盖下看不真切。

  或许是察觉到父亲的靠近,蛋竟然也跟着胆怯起来,又往孕囊深处藏了藏。

  方行舟轻轻抚摸瑜伽球般的孕肚,认真看了好一会。

  一根触手也跟着探进来,蹭了蹭孕囊,然后有些害羞地卷住方行舟的手。

  “长大了,”方行舟呢喃道,“宝宝好圆。”

  脑花俯下来,贴上爱人的脸。

  方行舟握紧触手,问:“寄生虫最后是怎么取出来的,你们有没有受伤?”

  陆见川道:“我把虫子引到腹部,宝宝把它咬碎了吃掉。”

  方行舟一愣。

  他皱起眉,偏头看向脑花,和上面猩红的眼睛对视。

  “你把虫子引到肚子里?”

  怪物眨了眨眼。

  “啊,这个,唔,”声带慌乱起来,“我有好好盯着,如果它打不过虫子,我就会……”

  祂在这里紧急刹住车,又陷入了沉默。

  “就会怎么?”方行舟问。

  陆见川:“……就,把宝宝剖出来,杀掉虫子,再将它缝进去。老婆,这是个非常简单的手术,绝对不会伤害到胎儿的,你说是吧?”

  方行舟:“……”

  如果胚胎没能赢得这场战斗,或许现在他已经看不到这个圆圆的孕肚。

  他叹了口气,拍拍孕囊,跟躲起来的蛋温声道:“还好么?让我看看。”

  沉默。

  方行舟耐心地等待了许久,终于,里面的蛋小心翼翼地滚过来,隔着孕囊,亲昵地蹭了一下父亲的掌心,然后从蛋膜上浮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盯住他的神色。

  方行舟露出笑容。

  “乖。”他说。

  蛋的眼睛缓慢睁大,像吃到了糖果的小孩,变得开心无比,在孕囊里来回翻滚,连连蹭了好几下,发出轻而奇异的叫声,听起来类似于刚刚破壳的小鸡。

  陆见川的触手将爱人卷住,脑花贴着他的脑袋,和他一起充满慈爱地看向他们共同孕育的蛋。

  只有在这种时候,祂才会对折腾的小家伙产生一点动物该有的母爱。

  方行舟握紧触手:“你现在无法变回人形,是因为孕囊太大了?”

  脑花上下点动:“是的,它刚刚进入新的发育阶段,需要稳定一段时间才能控制大小。我想大概需要至少一个月。”

  方行舟勾着嘴角:“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面,你都只能保持本体形态。”

  陆见川:“……会不会很丑?”

  “不丑,和二十年前一样可爱,像大号的水母,”方行舟道,“如果今天我没有主动找过来,你是不是准备消失一整个月,然后用各种理由搪塞?”

  陆见川触手蜷缩,脑花微垂着没说话,默认了这个说法。

  方行舟转头和祂对视。

  “为什么迟迟不肯给我看本体?”方行舟开口,“你明知道我从未放弃寻找‘水母’。”

  眼睛们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

  片刻,见方行舟固执地在等一个答案,声带终于沉沉开口:“我害怕从你眼睛里看到厌恶,怕得要命,老婆。”

  “二十年前,我不知道血液对人类有多重要,一不小心吸得太多,让你重病不起……妈妈怀疑你得了吸血虫病,用极为厌恶的声音说要把虫子找到,用打火机烧成灰烬。我在床头听着,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丑陋可憎,贪得无厌,比吸血虫还不如。”

  “我害怕你知道真相,更害怕你的眼睛里浮起妈妈提起吸血虫时的厌恶,我和孩子都会在那样的眼神里被慢慢杀死,因为它是以你的爱作为媒介被种下的种子。”

  方行舟:“……妈妈?”

  “嗯,我们的妈妈,”陆见川道,“你不记得了吗?生病的那段时间,她整日在你床头流泪。”

  方行舟这才反应过来,陆见川说的是他的妈妈。

  他笑了笑,亲吻悲伤的脑花,道:“我从没有怪过你,你只是一只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水母。妈妈也不会怪你,再过一段时间,等你能够恢复人形了,我带你去见她,好吗?”

  这句话让陆见川所有的沟壑都挤到了一起,仿佛正在另一个维度尖叫。

  “见妈妈,”声带阵阵紧缩,兴奋又不敢置信,“真的可以?”

  方行舟:“当然。”

  “是以‘水母’的身份?还是……”

  方行舟道:“以二十年前的水母,以我的未婚夫,以未来孩子的父亲。”

  几十双眼睛怔怔地注视着他,似乎连眨都不舍得眨。

  方行舟又道:“我早该带你去,只是她这些年一直在寺庙休养,不愿牵扯太多俗事。”

  眼睛再次变得雾蒙蒙的,水汽氤氲,仿佛正陷在一个难以相信的梦境里。方行舟擦干净最近的那只眼睛,继续问:“后来呢?从我身边离开之后,你怎么考上的大学?是异研所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