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宵放下手,秦荣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似乎不是骗他。江宵对秦荣说:“我渴了。”
秦荣脸上现出诧异,显然没想到江宵会说这种毫不相干的话题,他沉默几秒,将江宵抱到沙发上,又去一旁桌上找杯子。
没有热水,秦荣穿着被血染红的衬衫,随意扫了几下身上,拿着杯子接水,烧水,边走边往下掉碎玻璃渣,“咕噜咕噜”的烧水声响起,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小少爷生性矜贵,不喝烫水,也不喝凉水,水温要正好入口,但现在可没有这种条件,秦荣朝空杯子里倒了水,放在江宵面前,抱臂看着他。
江宵捧着杯子,手指微微发红,慢条斯理地呼出一口气,说:“你不是凶手。”
秦荣表情不变,只深深地看江宵一眼,不语。
“为什么要承认呢?”江宵又说,“你知道什么,对吗?告诉我,我想找到真正的凶手。”
死亡概率没有上升,起码目前来说,他还不会死,而且江宵也没有感觉到秦荣对他存有杀意。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对江沉存有杀机,是对方隐藏得太深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秦荣冷笑一声,语气竟然有些陌生,“更何况,我还劫持了你,你就半点不怕?那时候,你又想说什么。”
什么时候?江宵想了想,是他刚被秦荣当人质时想说话,却被秦荣捂住了嘴,恍然道:“你说那时候啊,我其实想说,电棍有点凉,让你拿远点。”
秦荣:“…………”
“你本来就没打算杀我,否则早就杀了。”江宵说,“而且你三小时前就离开了,是因为酒吧那个侍者跟你说的话吗,他和你说了什么?”
秦荣冷漠道:“搞清楚你的身份,现在你不是少爷,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江宵眨眨眼睛:“你原本话就这么多吗?每天装沉默寡言,是不是很累啊。”
秦荣又被江宵这句话噎住,太阳穴都抽了抽。
“江沉的死,是我造成的。”秦荣道,“你猜错了,现在满意了吗?之前不告诉你,是想留你一命,现在我只能杀了你。”
江宵:“是这样吗?那你先满足我死前的愿望吧,这里是谁的房间?”
江宵简直是油盐不进,连死都不怕。秦荣几番威胁不成,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深呼吸几次,忍耐道:“是你那个康复师的房间。”
咦?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江宵原本就打算来这里调查一番,没想到这次还误打误撞走了直通车,看向秦荣的眼神多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满意之色。
“小楼人呢,怎么不见他?”江宵又问。
秦荣怀疑消息是那康复师递来的,因而才将这里定为逃跑路线,顺便了解真相,没想到还顺带上一个悠哉的小少爷,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秦荣:“不知道。”
江宵真诚道:“那你去找找?”说完,喝了一口水,道,“动作要快哦,否则等会就有人查到这里了。”
这到底是带回来一个人质还是祖宗?!秦荣额头直冒黑线,简直无语凝噎,转身去房间各处查看,江宵则喝着水,思考着当下局势。
……本来不该那么快离开死亡现场的,但秦荣显然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如果让他逃了,后面恐怕很难再碰到,无论如何要先跟着他问出些线索,只有他才知道江沉临死前的事情。
还有,那个电话……
是江沉死前给他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吗?
当时江沉的语气很正常,江宵没有听出什么异样,然而现在再想起来,江沉当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
江沉之前跟他说了什么?
“除了我,谁都不能相信。”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江沉说出这种话,可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宵被江沉保护得太好,以至于他对当下发生的情况完全一无所知。
江宵正出着神,只听一阵“唔唔唔”的声音,秦荣拖着个五花大绑的人从浴室出来,仿佛扔垃圾一般简单粗暴地把人丢到地上,“哐当”一声,听着都疼。
完全不像之前护着江宵,哪怕落地也充当肉垫,让他躺在自己身上。秦荣身上一定有碰撞伤痕,但江宵却是毫发无损。
“他是谁?”江宵诧异道。
秦荣没说话,只扯出那人嘴里毛巾,那人立刻大喊道:“少爷,我是你的康复师啊,我叫张全!”
“张全?”江宵更迷惑了,“你不是叫小楼吗?”
只见那人长相普通,鼻青脸肿,看到江宵时一把鼻涕一把泪,非常的不见外……然后被秦荣以电棍挡住脖子,正要按下开关。
江宵忙道:“不要动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让他说完。”
张全:“江宵,我我我……是我啊!”他拼命指着自己,江宵不解其意,张全说,“床前明月光!”
江宵:“噢噢……原来是你啊,张全!”
秦荣:“?”
张全简直想跟江宵抱头痛哭,奈何还被绑着,旁边还有个黑着脸的阎王,憋得难受,只得道:“我刚一上船,进屋就被人打晕绑起来了,不知道那人是谁。”君羊:六吧嗣㈧⒏妩伊碔㈥
江宵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也太倒霉了吧!这身份按理来说还挺好,结果还被人冒名顶替了。
江宵正要说什么,秦荣忽然间面色一凝,将毛巾重新给张全塞回去,拖着他就往浴室走,然而秦荣刚把张全拖回去,便听“滴”地一声,有人刷卡进屋了。
金发青年刚进屋便察觉到不对劲,然而在看到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江宵时,眼睛忽然亮了。
“是学长啊。”闵之楼关上门,扫视四周,微笑道,“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闵之楼:(丢掉逻辑)一定是因为学长爱我!
第104章 chapter 104
徐迟刚跟经理从房间出来,便碰到几个浑身酒气的人:“徐少,看到了吗,我们给您准备的烟花……”
徐迟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朝前走起,那几人大概是酒喝多了反应迟钝,并未察觉到徐迟身上凌冽的冷意,仍讨好邀功:“徐少,跟我们去玩会呗,生日一年可只有一次。”
徐迟压根不想跟这俩蠢货废话,只瞥他们一眼,只见几人全都一副鼻青脸肿模样,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见徐迟看过来,立刻有人说:“对了,徐少,我们刚还看到闵家那小子了!没想到他转学后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简直是胆大包天!您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嘛,我们本想把他揍一顿为您出气,谁知……”
徐迟皱眉,原本想直接离开,听到这句话时,问道:“你们看到闵之楼了?”
“对啊!”立刻有人悻悻道,“那小子别的不行,打架倒是厉害,哼,偷袭倒是厉害,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服务生了。”
徐迟平日里为人也算亲善,狐朋狗友众多,很少有人看到他厌恶某个人,闵之楼就是其中之一。
这小子背景也挺复杂,并不属于良善的那类,家里产业也不清白,但是闵家的私生子,这就导致这些家里公子都瞧不起他。
而且闵之楼这小子喜欢阴人,有人为了让徐迟高兴,故意去找闵之楼的事,最后全都吃瘪,于是更把闵之楼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不就是个私生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人阴阳怪气,“等找到机会,早晚让他知道厉害。”
徐迟心中念头琢磨了一圈,又问:“你们是在哪儿看到他的?”
“就……这附近吧。”这几人看上去都被打得脑子不太清楚,迷迷瞪瞪的道,“哦,他好像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正好被我们给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