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保,尸体必须要丢出去。
至于警局内部的资料,自然也是季晏礼通过加密软件传给他的。
这套逻辑,看上去倒是挺完整。
但江宵还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第一,如果他哥哥是法医,为什么不能在尸检结果上下文章,非要大费周章地偷走尸体?
第二,他可以确定,进屋时陆蔺行已经被刀捅了,而他手里端着的那杯剧毒咖啡,陆蔺行根本没机会喝,他又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毒呢?裙㈥8㈣钯芭㈤1㈤六
最重要的是,陆蔺行的尸体现在在什么地方?是被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被销毁了?
江宵不愿相信是第二个回答,可他同样也对于季雾杀了陆蔺行这件事表示费解。
季雾为什么要杀陆蔺行?
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答案,看来只能从季雾身上先下手了。如果没有找到破绽,再去找那个叫季晏礼的男人。
说曹操曹操到,正想这件事,就听门外小护士给季雾打小报告:“江先生自己拆了绷带……很危险……”
季雾推开门,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季雾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穿着黑色风衣,内里则是一件纯白色高领毛衣,整个人清俊温润。
江宵还在想要怎么跟踪季雾找到线索,冷不丁对上季雾的眼神,心脏都吓得停了一拍。
当时季雾突然出现在实验室时,给江宵留下了心理阴影,到现在看到季雾,心跳仍然止不住地加快。
季家的人,都很危险。一定要谨慎应对。江宵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怎么有点紧张?像是偷偷干了坏事。”季雾靠近江宵,微笑着说。
他的视线忽地落在江宵身上所穿的衬衣上,眼神变得深晦莫测起来。
“你身上穿的,是陆蔺行的衣服?”
第147章 chapter 147
江宵穿着不合身的衬衣,虽然已经将衣摆都束起来,看上去稍微宽大了些,季雾却极其敏锐,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发现不对劲。
果然是个危险对手。
江宵一怔,继而不自在地道:“是。”
却并不解释为什么穿陆蔺行的衣服。
似乎意识到江宵的刻意疏远,季雾很知分寸,不再继续追问,而是离远些,保持在安全距离里,笑笑:“听小雅说,你自己换了绷带,没关系吗?”
“已经好多了。”江宵说,“之后都可以自己换,不麻烦你们了。”
“真的可以?”季雾并不强求,毕竟江宵恢复得很好,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这段时间不要做剧烈运动,每次换药都要先仔细消毒。”
“知道了。”江宵说,“那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季雾在江宵的病历卡上写着什么,闻言,抬头看了江宵一眼,说:“可以,下午我让小雅给你办手续。”
结合伤口非自然的愈合速度,与陆末行极度不正常的态度,江宵觉得,昨晚一定发生过非常奇怪的事情,可问陆末行什么都问不出来,而记忆又非常模糊,看来寄希望于再回去时,能够找到线索了。
江宵的视线追随着季雾,季雾跟他哥的身高差不多,就连背影与走路姿势也极其相似,都是一副谦和温润的姿态。
这也是为什么江宵在警局一眼就认出对方。
然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到现在为止,江宵已经见过三对,长得极其相似的兄弟了。按理来说,这种概率应当是很小的,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已经过去一周,也该举行葬礼了。警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季雾的语气像是闲聊,激不起丝毫警惕性。倘若江宵果真被他消除过那段记忆,现在恐怕也会对他毫不设防。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江宵,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季雾跟季宴礼今天见过面。
季雾一定已经知道,他刚才去过警局的事情。否则之前一直都没有问,偏偏今天问了。
是想从他口中知道季宴礼偷尸体有没有被发现的消息吗?
但凡是人做过的事情,必定会留下痕迹,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没有。”江宵摇头,叹了口气,“陆夫人一直要求警方把陆蔺行的尸体还给她,但是可能涉及到某些问题,检查报告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季雾若有所思:“这样啊……”
“不过,我今天到警局去,其实是因为另一件事。”江宵犹豫一下,说,“我发现,家里有贼。”
“什么?”季雾显然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春苑的安保措施不是一向很好么,怎么会进贼。”
说着,他扫过江宵全身,没看到表面伤,语气稍缓:“有没有受伤。”
“我没看到小偷,陆末行看到了。”江宵边说边打量季雾的表情,“他说那个小偷偷走了个价值五百万的花瓶。”
“能确定吗,有没有看到他的正脸?”这件事简直是匪夷所思。
按理来说,非住户是不能进小区的,而小区里的居民非富即贵,谁会闲着没事跑到别人家偷花瓶?
江宵摇摇头,又模棱两可地说:“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我发现,那个小偷还偷走了我的衣服。”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值钱的那种。”
季雾先是诧异,随后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变得有些诡异:“……是吗?”
“那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江宵一本正经道,“穿着很舒服。”
季雾抿起唇,似乎是有点想笑,但还是尽力把唇角压下去,声音有点沉:“这样啊,那是该报警,把那个小偷抓起来。”
“不过,既然小偷还没抓到,家里不太安全,不如先换个安全的地方住?”季雾提出了这个问题。
江宵状似慎重思考,说:“那我去酒店……”
季雾却摇头:“你现在已经是陆夫人的眼中钉,如果她派人找你,酒店也不安全。”
季雾的话不无道理,陆夫人对江宵的恨意,哪怕连外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一辈子苦心经营,为了爬上去不择手段。倘若江宵死了,他跟江家毫无关系,最后这笔遗产还是会回到陆夫人手里。
所以现在,江宵的处境其实很危险。
“那么……”
季雾道:“诊所里也不安全,不如,先到我家住一段时间。”
这句话正中江宵下怀,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下利弊。
去季雾家里也同样危险,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一定要找到陆蔺行,不光是因为他留下的那笔钱,更是因为,他想为陆蔺行做点什么。
实际上,陆蔺行在生活上从未亏待过他,虽然平日里两人并不怎么交谈,但他给江宵提供了一个避风港,江正那段时间再也没有骚扰过他,江宵是很感激陆蔺行的。
就算是为了报答,他也要……
“好。”江宵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季医生。”
临近下班时间,小护士已经准备好出院手续,江宵的行李不多,只有些季雾拿来的换洗衣物,全都装在包里。小护士递给江宵,正要嘱咐他背包不要用力,否则会碰到伤口,季雾却出现在门口,自然而然地拎走了背包。
“我会看着他的,不用担心。”
小护士一脸震惊,看着江宵跟季医生你来我往,“还是我背吧,太麻烦你了”,“不用这么客气,家里有点乱,希望不要介意”,只觉脑海中闪过几个大字:
他、俩、同、居、了?
简直是进展神速!
从来不谈恋爱,清心寡欲的季医生,居然也会对别人笑得那么温柔,还帮他拎包,太绅士了吧!她磕的cp成真啦!
小护士觉得,简直没有比这再幸福的事情了。
“那么,我先带他走了,剩下的事情拜托你了。”季雾朝小护士说。